聂船夫捋着胡子笑问道:“此话怎讲?”>
“呐,您瞧嘛。”>
“鸿起天授盖,当今的‘天’不就是圣上了嘛,您这是想着立功收个一工半职了。”>
“浮萍摇水还,这意思不是收了好处,要回报圣上?”>
“拂照宜清安,嗯,也一样。‘清安’通‘请安’,您是想着入朝和圣上打招呼嘛。”>
“这泼墨山河岸,讲得便是收复山河喽。”>
“老汉说得对也不对?”>
“嘿嘿,没想到您也一把年纪了,口气不小。”>
聂船夫笑而不答,压低枯草帽子,撑着竹竿入了桥洞。>
大日煌煌,临水天边。>
老人乘着一叶扁舟,随风去了。>
张麻子呆呆望着。>
咿呀咿呀呦,咿呀呐,娃娃哟。>
......>
又是兜兜转转,张麻子走到一家“魏集肉铺”前,大声吆喝道:“猪肉(朱娄)婶!还做不做生意呐!”>
“快快的开门,来生意了!”说着便是急敲着木窗。>
那是个为贩卖商物专门开出来的两扇翻页木窗,大门开在一旁。>
嘭!木门被一只粗壮的大腿给踹了开,那人提着把杀猪刀便冲了出来。>
“是哪个天煞的猪仔!敢教你娘吃土!”>
朱娄婶浑熊的嗓音一出,吓得一旁平心静气的小贩游客们连连后退,都默不作声夹着腿走,怕招惹了这么个形同肉山般的丑陋饕餮。>
好嘛,却是男儿魂错投了个女人胎,这不看光听嗓门,谁能想到是个女人!>
张麻子干笑两声,推开指着鼻尖的油腻刀口道:“去去去,有这么做生意的嘛。这可是送上门的买卖。”>
朱娄婶双眼瞪大如铃,肥厚的身子晃了晃,一脸不可置信道:“张汉田!什么邪门歪风把你这仔招呼来的?”>
张麻子老脸抽搐,笑道:“这不,买肉呢!”>
一只手颠了颠手头一搭碎银子,另只手又推了推那移上来的刀口。>
推一分移回一分,推半分便移回半分。>
但凭瘦小老汉摆弄刀口,那杀猪刀最后都直愣愣摆在他脸上。>
朱娄婶目不斜视地盯着他。>
“诶,诶!”张麻子后退半步,有些发怒道:“母肥猪你这是干嘛!”>
“好哇!你个仔可总算不在暗地里骂了!”朱娄婶一听,反手一揪将其连着布衣扯起,杀猪刀架在他脖子上>
(本章未完,请翻页)>
。>
张麻子吓得冷汗直冒,斜瞥见一直躲在房屋里头的魏阿巳,不停使着眼色。>
房屋里不声不响传来一句:“娘!”>
朱娄婶哼了一声,将其重重摔在地上,银子散了一地。>
可怜了张麻子一把老骨头,如此还能不卑不亢地扶着腰在地上捡钱。>
旁观看热闹的,都禁不住暗暗赞叹。各自交头接耳,私语不断。>
跟谁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对不对?>
张麻子咬着牙安慰自己。>
此时人们大都开始出门营生,清冷市集也渐渐沸腾起来。>
“十斤肉!肥瘦一半。”张麻子呲着牙。>
魏阿巳系着围裙上前,打开木窗,迎面对上张村长幽怨的眼神,低着头不说话,默默切肉。>
张麻子见无趣,左右张望了阵,对着看热闹的行人瞪眼,却引得大笑。>
更觉无趣。>
房屋内窸窸窣窣,随后魏阿巳沉着脸出来。>
“我娘问,这钱哪来的。”切好的肉早已拿绳捆好,却不递上前。>
张麻子没好气道:“他娘天上掉的!”>
“张汉田,你个仔别不知好歹!”>
一听,他也不服气地朝着屋内大喊:“怎么滴嘛!老汉就不能平日儿个节省这么几个子?”>
不过话音越说越低,舌头有些打结。>
“你个猪仔放屁前拿屁股想想!这是他娘你那眼窟窿里能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