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孟寒算是完全明白了，绿角其实是和王诺产生了共鸣，然后他们原本想顺手挖个坑，让王诺跳下来卖力气。

却不曾想，泰隆国际研究部那群分析师急冲冲把坑填满了，王诺站在旁边，发现了根本没准备入坑的绿角，这就很尴尬了。

绿角先输一筹。

然而这也没关系，格林、乔纳斯觉得明着来也没事，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王诺的推导过程还是一如既往的那般粗糙，偏偏这种粗糙的推导过程，得出了和绿角相同的结论。

尴尬程度进一步提升，绿角不得不耐着性子，坐下来教导王诺，希望王诺能在闪闪光，而事实上他们也差点被亮瞎了眼。

明面上的数据和以这些数据资料所推导出来的东西，其实可以是客观的，但它也有一定的规律，比如说……因为澳元会趋势性下跌，是以市场的联动反应早就开始了。

王诺比别人强的地方就在于，他早就确定了澳元会趋势性下跌，所以对他来说，澳元区域是清晰的，以清晰分析混沌和以混沌推导另一种混沌，差距就是天和地。

在和绿角的继续交流之中，王诺有时候会显得很幼稚，说出的论点夹杂着太多的主观因素，但很多时候，他又能通过比较少的信息支持、直接得出和绿角累吐后才得出的相似结论。

这就很夸张了，人家绿角是放在国际都算得上知名的投资团队，他们忙成狗才得出澳元会下行的主观论点，王诺连入场都没有，就是听一听格林和乔纳斯的话，就……直接省略了中间的分析过程。

还让不让人活了？哥好歹也是格林十美分团队，姓王的你好歹来点推导过程啊。

孟寒也是觉得三观尽毁，从王诺“诈”出绿角的真实数据开始，他就在想着是否能学到这种手法，现在……他不奢望了。

王诺是能够跳过推导过程、直接得出结论的猛人，怎么学？人家走的是天赋流。

不管是孟寒，还是陆建明，或者是格林、乔纳斯，也都没有怀疑什么，金融圈怪人多了去，像王诺这种“混蛋”，他们随随便便就能举出百八十个例子。

对于王诺这种人，金融圈的专业人士其实也有办法，他们把这一类人也归纳进入概率的推论，反正给个系数，套入到分析过程，最后给点权重即可，现在的绿角就是如此做。

“我们最好当面沟通，王，你不应该留在沪市，这样会妨碍我们直接的交流，也会让数据有泄露风险。”格林先是劝了一句，看到王诺无动于衷的表现，他唯有叹了口气，道：“我会把数据资料给你发过去，但这些东西需要保密，还有，保持沟通渠道的顺畅，在交易时间，我需要时刻都能找到你……”

“大卫，尽快把资料发给我。”王诺笑眯眯的听着格林的要求，半点都没放在心里面。

随时保持联系？王诺觉得绿角是想太多了，他的团队拿到十万美元的报酬，给价值十万美元的研报就是了，难不成还要陪睡？

现在从客户、也就是在绿角看来，王诺的研究分析服务已经不只是十万美元的价值了，所以……卖方强势。

王诺可以对绿角表示爱搭理不搭理的态度。

听到王诺的话，坐在王诺对面的陆建明和孟寒，都忍不住挺直了腰杆，一脸与有荣焉的自豪表情。

卖方机构在买方面前普遍弱势，但也偶尔有强势的时候，就像是现在，王诺作为卖方分析师，就敢直接问绿角要资料、要数据，然而……他甚至没说下一份研报什么时候给，所谓的随传随到更是痴心妄想。

一个态度：看我心情。

港岛，格林坐在办公室里面，他十分确定，假如王诺坐在他的前面，他可能会忍不住用钱砸死王诺。

十万美元是供需失衡，假如五十万、一百万呢？格林就不信王诺还是这个态度。

但格林不能这么做，王诺现在的资质，十万美元一个月的费用，对他和他的团队来说就已经是溢价了，绿角敢再提价，投资人下一秒就敢提着砍刀上门。

“王，你给我等着，这次如果我成功了，我一定要用钱砸死你！”格林在心里面怒吼一声，但很快的，他就想到了其他方面，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据我所知，王，你的基金现在没有参与卖空澳元的操作，是吧。”格林对着手机说道：“我几乎能确定你也是看空澳元的中短线，最起码是中线。”

“大卫，你想说什么？”王诺眼睛一亮。

“王，你的投资历程告诉我，你是一个偏好高风险的投资者，我从公司交易部得来的信息说明了一件事，你应该在寻找合适的投资目标，恰好……”格林很自信的说道：“在这一点上面，我们是最强的。”

“so？亲爱的朋友，你有什么意见想告诉我吗？”王诺立刻就心动了。

不仅仅是王诺，听明白了格林的意思之后，孟寒和陆建明差点就要心肌梗塞了。

现在是卖方强势，但买方也不弱啊，王诺作为分析师是卖方，他却还有个投资团队在运转，他也可以是买方。

王诺可以销售研究分析服务给绿角，绿角这群老外也可以这么干，格林的意思就是：既然十万美元不够，加上绿角来帮你分析市场呢？是不是很心动，是不是觉得完美？

在投资领域，绿角头上就刻着一个字：强。

“王总，答应他！”孟寒看着王诺，差点就想说出口，但很快的，他就把心放了回去。

王诺装大爷归装大爷，他肯定不会放弃和绿角的合作，前面的交流，只是让他在合作之时拥有高出一头的地位罢了，而绿角这群情商困难户显然是忍不了，他们宁愿拿自己的工作来补足差额，也不想看着王诺在那里做大爷。

摆明了是合则两利的事情，王诺怎么可能不答应。

事实上，王诺的确是不可能拒绝，他真的没算计到这一点，他万万没想到，格林这个家伙居然拥有这么强的“自尊心”，连一点气都受不了。

这是合作，也是一种谁都看得出来的竞争，既合作也竞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