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想象的不同的是,会议厅里面极为吵闹,像是走进了一间超大型的课堂,里面所有人的学生在同时说话。
不过这样不引人注意的走到前面正中间单独列出的一张桌椅旁边,倒是让约翰轻松了不少。
他可不想所有人看见自己还在发抖的双腿。
约翰在制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桌子上还贴心的有一个名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约翰将包放在桌子下面。刚刚做好,面前最中间的委员敲了敲锤子,像是个开关一样,整个会议厅安静下来。
有秘书宣布今天的议会主题,还有证人身份还有名字,以及出席的人数和通过的票数。
约翰被问了几个核实身份的问题,他都一一答了,这有点像法庭,约翰这样想到。
约翰将自己的证词照着稿子念了一遍,他尽量让自己声音洪亮有力,他看见自己提交的证据在上面各委员的手中传阅,他能看出对方在认真聆听他的证词。
等他将证词讲完,委员摘下了眼镜。
“约翰先生。”委员说道:“首先我要代表全体人员对你的行为表示敬意,你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在世界各地所做的事迹将被人铭记。”
约翰听到这话简直有些受宠若惊:“这是所有人努力的功劳,不只我一个人。”
“约翰先生,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约翰做出认真倾听的样子。
“你所提交的证据显示,正在发生冲突的两方属于同一国家的民族,对么?”
“是的,就如资料上说的,他们……”
“你是否清楚目前的法案中,由维和部队派兵介入武装冲突发生在两国或者多国冲突地区。你所说的地方并不是法案管辖范围。”
约翰连忙道:“我知道。但是法案中并没有对一国内部区域武装冲突派兵解决的规定,我认为派兵不属于违法的,先生。”
另一名委员道:“约翰先生,请问你是否清楚无国界医生在当地被绑架并残忍杀害的事情?”
“是的,事实上,在进行救援的时候我正在突击队的指挥部,亲眼看见了这次的救援行动。”
“这次造成的国际影响非常大。不管是任何区域,不管发生了什么,任何武装部队都不会以无国界医生为目标,与你所说的受害者相比,这些因为帮助他人而被绑架的医生难道不是真正的受害者么?我认为我们真正应该讨论的是这些受害者人权的问题。”
约翰:“是这样的没错,无国界医生的遭遇我深表遗憾,但是……”
“约翰先生,我们非常尊重你善意的举动,我们认为这对世界人权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但是我们无法干预一国内政,这和规定不符。”
“我们认为……”
“你是否知道……”
“约翰先生……”
所有人的问题接踵而至,面前的人像是几个高高的山峰,随时都能压死自己。约翰事先准备的几张应对的稿件不知道被放在哪里,他连忙翻找着自己的包,可越急越是找不到。
“约翰先生,约翰先生!”
有人高声叫他,约翰这才抬起头来。
“约翰先生,委员长在问你话。”
“请问,你对现在各国的强烈反战的□□有什么看法?你认为不顾民众意愿,不顾法律的规定,不顾政治冲突的风险冒然出兵是正确的么?”
约翰觉得自己像是个疲于奔走的动物穿梭在各个问题之间,找到一个问题的答案还没有说明就被另一个问题给湮灭了。
只有最后一个问题,约翰听清了,也听明白了。
他合上了自己厚厚的资料本,这一刻他能想起来的不是他所经历的事,而是这些他所经历的人。
“各位委员先生。我是一个记者,我了解的法条都是从书上临时查来的,我相信门口的保安先生在这方面都比我见识的多。”
众人轻笑。
“我所能告诉大家的是我这两年的真实见闻。我想对于屠杀,对于种族灭绝,所有人都不会陌生。因为距离上一次这骇人听闻的事实发生不过七十年,可它对于整个人类历史都有极其深远严重的影响。”
会议厅里的静的落针可闻,约翰顿了一下。
“我不懂法律,但是我知道刚才委员引用的条文是什么时候制定的。
那就是在世界从崩溃边缘恢复的十年,这里,就在这个会议室通过了一个人权法案,法案规定再有类似事情发生的时候会从中立的地位出发派出军队来维护人民最基本生存的权益。
当年的政治冲突我想比现在更加激烈,那个时候大战甚至一触即发,可所有国家,参加这个会议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的赞成票。
他们忽视了地区,忽视了政治,摒除了一切种族偏见,只是因为是一个人,在经历过那场人间浩劫之后,只希望那样的惨剧不会再重演。”
“而现在□□反对的人们保护的不是无国界医生,而是在保护生命。”约翰苦笑了一下;“我刚才说这些资料是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并不是我自谦的说法。事实上在我离开那片土地的时候这份资料已经遗失了。是我的朋友,从最后一班维和部队的救援船上放弃了离开的机会,冒着生命危险取回来的。其中一个人现在生死不明躺在病床上,到现在我都不知道她能不能睁开眼睛。我想,我的这位朋友,所想保护的也绝不是政治,不是法案,而是生命。”
“肯定各位认真考虑投票通过这次的军事行动。不要让历史重演,不要再十年后缅怀的时候再出现第二个《人权法案》。”
………………
周北川和秦沐歌两个人直到视频播放完毕都没有说话,两个人看着广告看了十好几分钟。
周北川道:“约翰不愧是记者,就是会说,比我说的好多了。”
秦沐歌想了想:“他说的‘生死不明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么?”
“额……应该是。为了显示出语言的力度么,可能运用的夸张的手法。”
“这不是做假证么?”
“反正他说的是‘一个朋友’,又没说肯定是你。”
秦沐歌点点头。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