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她淡淡的转身离开,背影迷离而又遥远。
没有人看见,此刻的红雪,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
从蓝府出来的那一刻开始,红雪就听见一阵民谣。她知道,那是蓝鲫唱的。
或许是曲调,也或许是词,亦或是记忆里熟悉的乡音。
总之,那一段时间里,她的心里,恨意尽消,留下的,只有缅怀。
她从未如此的放松过。放松的都有些不太真实。
“蓝鲫,下不为例哦。”
红雪迈出去的最后一步,心里轻轻的发声。
蓝鲫的发钗顺着心脏斜插进去,虽伤口不大,却足够深。
纱布即使换了新的,也会瞬时染红。那就像是一口水井,噗噗直冒。
蓝鲫的脸色越来越白,甚至都有些发黑。
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
可若止血,就得先拔掉发钗。可若错一点,怕是直接就是扎破心脏,回天乏术了。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实,所有人都不敢贸然行动,期许的目光都给了蓝太医。
蓝太医自然也是最清楚这件事的人。
这无可厚非。
蓝太医是医术最高强的,也是蓝鲫最亲近的人。所以,他是最有权力,也最有信心去操作的人。
可是,这人是蓝鲫啊。
他早已泥泞不堪的脸上,还是看得出煞白。他浑身颤抖,两只手用力在衣服上揉搓,喉结滚动。
他颤抖的把手伸过去,握住了那只发钗。
“蓝鲫,你要挺住,你不仅有爹爹,你还有墨寒啊!”
蓝太医定睛直视,直到他看到蓝鲫的眼睛轻微抖动,一滴晶莹的液体划过蓝鲫的眼角,瞬间消失不见。
就是现在!
蓝太医屏气额,在闭眼的那一刻,义无反顾的拔了出来。
一股血液直泵蓝太医的脸上。
紧闭双眼的他,这一刻的温热,竟有些失神。
可是也只是一瞬,太医的职业操守,让他很快反应过来。
他急急的施针,封住了蓝鲫主要的出血口。其他人用纱布一直紧紧的按着,擦拭着。
可是,血还是像决堤一般,源源不断。
药已经服用,新的药也已经在煎。大家都牟足了劲的抢救。
可是,依旧不行。蓝鲫的体温一点点的在下降。
“人参片!”
蓝太医大吼。
谁也抗不住这死亡的逼近,气氛压抑到极致。
人们总在抬头间瞟一眼蓝太医,他们害怕他受不了打击,成为一种执念。
因为从始至终,他都在拼命。
一种强大的一命抵一命的意念,人们都感觉到了。
“活过来吧,蓝鲫。”
这是在场所有的心愿。不要让这种错误,继续延误下去。
万千美好事物不及亲人在旁。
所以,留蓝府一点善缘吧。
或许是药物有了效果,也或许是每个人的真切互换蓝鲫感受到了,亦或许是神灵感受到了每个人的强烈愿望。
总之,血居然奇迹般的止住了。
“血止住了,蓝太医,你快看哪。”
喜儿大声呼喊,他直直的盯着蓝鲫的伤口,手却情不自已的在自己身后。朝着蓝太医的方向胡乱抓着。
一言,屋里屋外的人,心里巨大的石头顷刻落地。
世上最美好的事,便是失而复得。
蓝太医傻傻的站在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感觉到,心里似一阵春风暖暖的拂过,暖暖的,想笑却又笑不出。
可又想起,蓝鲫居然自杀的举动,心里的酸楚就又像是寒冰,细细碎碎的阻隔着春风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