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风约蒋鹂参加一个仪式。

路上，蒋鹂说：“买点礼物吧？”

“买什么好呢？”

“要有点纪念意义的，糕点什么的吃过就没有了，玩具呢旧了以后也会扔掉的。”

他们开始逛街。

“你还记得那次吗？刚认识不久，你去买内裤，我躲得远远的。”

“记得，我说‘你过来看型号，害什么羞，以后这些东西就归你给我买了’。”

“可是后来我买的你总是嫌小了。”

“是太紧了嘛，我也胖了不少。”

路过一家服装店，吴风说给你买身衣服吧。蒋鹂说我穿得不好看吗？吴风打量她一番。“还是一身黑。”他看到蒋鹂黑色的高帮靴上面的绳子垂下来了，就弯腰去给她系。

蒋鹂很想再摸摸他的头发。他曾经说起过这样一件往事。白筱萧很早就长出了一根白头发，拔给他看，说她老了。其实白筱萧是暗示他，她年纪不小了，可以考虑娶她了，但是他觉得条件还不成熟。于是他笑她“女人就是爱计较自己的年龄。”后来，蒋鹂发现过吴风的第一根白头发，给他拔了，他说这是“少白发，有财发。”

现在，吴风低着头正在细心地帮她系绳带。蒋鹂想象着自己如果是个大腹便便的孕妇，那该有多幸福呀。路人此刻投来的就不是怪异的神色而应该是羡慕的眼光吧？

“好了，走吧。”吴风拍了拍手。

蒋鹂的手停在了半空中，迅速收了回来。“谢谢。”

“还讲什么客气？”

“我们不是一直这样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吗？”

“给你买双鞋吧。”吴风把蒋鹂拉进了一家鞋店。

吴风看中的都是细高跟，蒋鹂嫌那些鞋子好看不舒服挺蹩脚的。她看中的要么是粗跟要么是平跟，因为她的脚是扁平足，穿高跟就累。

帮蒋鹂试鞋的那个店员说：“我认得你。”

蒋鹂说：“你们这高档鞋店我可来得少，你怎么可能认识我？”

“我以前在街道拐角那家男式鞋店站柜台，几年前你来买过一次鞋，二百多个硬币我可数得手指快抽筋了，怎么会记错呢？你的模样没变，只是胖了不少。是不是怀孕了？那你就买平跟吧？”

吴风听了店员的话后说：“那个牌子的鞋穿着很舒服，我后来一直是买那个牌子穿。”

蒋鹂说：“只是后来你忙装修，那双鞋都磨破了，穿到底都见光了。”

她没有告诉他，那双鞋实在不能穿了，被她在猪屎巷的鞋匠那里安了个底，然后给了父亲，父亲当是个宝一样，不是走亲戚或者出席什么场合的话他还舍不得穿呢。

试了好多双鞋，蒋鹂都不满意，她放弃了，不想买了，她最讨厌买鞋了，就算是不用出钱，她也不打算要了，鞋跟衣服不一样，是决不能将就的，就跟她的爱情和婚姻一样。

到了一家珠宝店，吴风：“给你买个戒指吧。”

“是不是贾明白跟你说什么啦？”

“那个时候钱都花在房子上了，实在是没办法。”

“我不喜欢戴首饰，再说站讲台时也最好不要戴首饰，又取又戴的我嫌麻烦。”

“我总想着要给你买点什么。”

“干什么？结婚时没买，现在买来当离婚纪念品吗？”

“毕竟是我亏欠你。”

“离婚是两个人的事，又不是你的错。”

蒋鹂选了一个银制的小勺子，说：“这个好，很实用的。吴风，你会不会买这样贵的勺子给你孩子喂饭？”

店员看着他俩，搞不清楚他们是什么关系，兄妹？情侣？夫妻？怕是想破脑壳也想不到他们是即将离婚的一对旧人。

吴风的目光停在了一条贝壳项链上。贝壳做的花瓣，珍珠做的心。他趁蒋鹂还在看其它首饰的时候把银勺和项链都结了账。

“走吧，快到吃饭的时候了。”吴风带着蒋鹂到了进修学校。

吴风的同学们看到他们俩同时走进来，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他们不是离婚了吗？”“看样子，还没有。”“那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

吴风和蒋鹂都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了胖乎乎的程生辰身边。

“给小寿星买了点礼物。”蒋鹂拿出了银勺。

“你们能来就是给辰辰添寿了。”莫晓容笑着说。

程家两代买的都是进修学校的教师宿舍楼，吴风帮他们将每个户型在后面加宽了十个平方，扩展出一间房。这样厨房和餐厅一打通就摆下了两个大圆桌，现在坐的一桌亲戚，一桌朋友。

吃完饭，就开始了“抓周仪式”。这个仪式在客厅的沙发上举行。

程拭雨的父母在沙发上摆了一件东西，有印章、计算器、尺子、葱、蒜、芹菜。

“还有什么讲究吗？”程拭雨问他妈妈。

“没什么讲究呢，就是图个喜庆、热闹。”

“还有东西可以摆上来吗，越多越好呢。我希望我的儿子有更多的选择。”程拭雨说。

“这个勺子。”莫晓容把那个银勺递了过来。

“还有这个鸡腿，嘻嘻，我们吃剩下来的。”

“还有书，要读书不是打麻将‘输’哦。”

“还有这个玩具剑、玩具听诊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