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竟然在之前的一瞬间还以为他和沈酒卿是一样的,他和沈酒卿说话的时候明明是那么的相似……
可是,他终究不会是沈酒卿的样子……
所谓的好地方其实就是龙川的一座高高的塔楼,不过看上去似乎是已经荒废了的。
站在窗边,便是可以清楚的瞧见整个龙川的样子,灯火阑珊尽收眼底。
在一层朦胧的雨幕之下,龙川似乎是笼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一切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荼蘼自顾自的走到窗边,双眼似乎是有了些恍惚。
沈商洛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外衫,其实都是上好的料子,御寒倒是真的不错。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
沈商洛也走到了荼蘼的身侧,“荼蘼,其实你也觉得你的身边空无一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沈商洛便是突然来了这样的一句话。
“噗嗤。”
荼蘼突然笑出了声,“谁都是一个人的,没有谁不是一个人的。”
他将眸子转向了远处,“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荼蘼突然转身看着沈商洛耸了耸肩,“我给你讲的故事并没有什么寓意,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
“我父亲是一个戏子,你知道的,就是……”
他指了指自己的脸,露出了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似乎是接下来的话说不出口一般。
“总之就是一个唱大戏的,可能还算得上是俊朗,但是在我眼中,他很丑。”
荼蘼突然一脸认真的模样,一个劲儿的强调着,“他长得真的很丑,可能就和君如珩一般丑吧。”
听着他的话,沈商洛却是忍不住的想要笑出声来,但是很快便是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不做声。
“但是他和我娘却是很配的,毕竟一个丑人一个贱人。”
说到这里的时候沈商洛忍不住皱了皱眉,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母亲的?
他的语气一下子便是变得阴森起来,“看来我还是很生气的啊……”
沈商洛微微侧目,轻声道:“倘若不想说便是不要逼迫自己了。”
荼蘼轻笑了一声,脸上的阴森突然便是被笑意所替代。
“怎么会是逼迫?”
可是刚对视上沈商洛的眸子,他便是无力的耸了耸肩,“好吧,的确是逼迫我自己了。”
不远处突然传出了一声哨声,可是在雨幕下的龙川城,沈商洛却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荼蘼突然拍了一下手,“好了,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我让荼歇送你回去。”
这时候荼歇已经走了进来,沈商洛却是看着荼蘼,“你做了什么?”
听他的意思,方才是故意让自己一直在他视线之内的吧,因为害怕自己会插手?
可是荼蘼却是没有回答的,他自顾自的走到房间中仅有的软塌毛裘上躺下。
一脸的懒散,他撑着自己的脸似睡非睡,嘴角轻轻勾起。
“你不想走莫不是想要在此留宿?”
听着荼蘼戏谑的声响,沈商洛翻了一个白眼便是跟着荼歇走了出去。
雨幕还是在斜斜的织着,荼歇递给沈商洛一把红伞,两人便是一前一后的走进了大雨滂沱之中。
“方才吾主都告诉你了?”
沈商洛愣了一下,“告诉我什么?”
“他的以前。”
沈商洛这才想起荼蘼方才说的断断续续的话,只觉得有些无语。
这个家伙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啊,只说了他父亲是个戏子,他娘是一个……
嗯……
她轻轻抬了抬伞檐,淡淡的说道:“没有说清楚。”
荼歇似乎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放缓了自己的步子,他的脸上难得的没有露出虚伪的笑意。
声音也是前所未有般的冷清,这仿佛才是他最开始的样子。
“吾主是个坦率但是又较真的人,他的过往满是杀戮和血腥,所以他现在所做的一切毫无规章,随性洒脱。
他最开始的时候和君如珩是一样的,但是很可惜,那时候他谁也没有遇见,一个在黑暗中长大,好像一直都被称作恶人。”
沈商洛看了一眼停下步子的荼歇也停下了步子,两人便是这样站在雨夜中对视。
一红一白,在寂寥的大街上格外的刺眼。
沈商洛并没有太多的神情,“总有人生在淤泥里却向往光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