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精钢打造的小箭从斜下方准确地洞穿他喉咙,又从他脑后疾飞而出,扎到他身后人的脑门上。那人软绵绵地跪下,两手颤巍巍的抬起,想去摸箭矢,接着颓然倒下。
出其不意的一箭得手,希亚拉着胡安倒下的尸体作掩护,踢开胡安身后人的尸体,往地上一滚,不顾形象的钻到了橡木桌下。
无数长剑随之砍到橡木桌缘上,“咄”“咄”“咄”之声连响,留下深深的斩痕。
希亚顺手扔出一个冒着滚滚浓烟的圆球。
强烈的呛咳声随之响起。
“烟有毒!往后退!”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场面开始混乱起来,其它几位精灵立刻抓住此天赐良机,祭出各自的手段。
塔拉从靴筒中抽出一双闪着蓝光的短刃,轻盈的一个回旋。周围指向她的长剑就如脆嫩的细枝般纷纷折断成两截。(武士范!)
费蒙身形原地一晃,包围圈中忽然就失去了他的踪影,再现身,他面前是一圈被割喉的尸体。(刺客系!)
另外几位,身前弹开闪耀着魔法花纹的光盾,举着不知从哪儿抽出的法杖,高声吟诵咒语。
空旷的大厅中,不仅刮起了暴风雪,还下起了陨石雨,在这种大范围无差别攻击之下,密集一方最是吃亏,无数铃兰武士被冻僵或砸死。
简直是场惨不忍睹的单方面杀戮!
放箭,放箭!有人在屋顶上气急败坏的喊。
一轮箭矢如飞蝗般射下,结果全是误伤己方。
一位精灵法师在伙伴的护卫下,朝屋顶挥动法杖,唱诵咒语。
随着他的唱诵,穹顶之上立马结起了蓝色的霜花,无数尖锐的冰尖柱拔地而起,上面标本般穿刺着一只只持弓的尸体。
有幸逃生的弓箭手被这凄惨的景象吓坏了,连滚带爬的离开这个冰柱地狱。就算摔断腿也在所不惜。
大厅里吼声连连,兵器座椅乒乓作响,魔法爆炸此起彼伏,只有一处地方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底下已经打得如火如荼了,高踞在主位上的瑟兰迪尔仍然没怎么动。
他只在希亚射死胡安的时候,换了个姿势,接着又神色漠然的端坐在椅上,俯视全场,胸有成竹得仿佛在欣赏一出戏剧。
淡然的君王有一种无形的威严,拿着剑对着他的武士们失了首领,不知是应该动手呢,还是应该转身走人。
面面相觑之下,终于有人一咬牙,将剑尖往前一递,怒吼道:“让精灵们住手!”
瑟兰迪尔慢慢转过头,看向他们,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冷得似冰:“你们也想要参加狂欢么?”
武士们只觉得心脏忽然紧缩,无以复加的恐惧像是半空里扑下的魔鬼,源自生物本能对危险的直觉,让他们不自觉的退了一步,
瑟兰迪尔优雅的站起身,看也不看他们,只轻轻的一挥手:“那你们就去吧!”
为首的武士敏捷地提高长剑掩护自己的要害,一边向后急退。
但是已经晚了,他感觉到喉咙间冰冷的疼痛,听见低微的嘶嘶声,仿佛毒蛇在吐着信子,随即他看见鲜血从自己和同伴们颈间迸射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了好大一团血色浓雾。
血雾正中,本应是瑟兰迪尔站立的地方,却已空无一人。
血雾模糊了视线,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他觉得自己在一个怎么都醒不过来的噩梦里。
他向着地上栽落时还在想,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他连一剑都没有挥出。
瑟兰迪尔意态闲雅的一步步从混乱的大厅中穿过,凡所过之处,敌人象风中的芦苇般纷纷倒伏,大团大团的血雾在他身后氤氲成背景。却象有无形屏障隔绝般,没沾上他的袍角哪怕一滴。
随着他的路线,法师跟随到他身后、费蒙跟随到他身后、塔拉跟随到他身后,
当他走到希亚藏身的桌旁时,停了停,居然亲自伸出手,推开了巨大的橡木桌。
精疲力竭的希亚躺在地上望着他,觉得大王酷毙帅透来得真是及时:再晚一会她就要在药酒的作用下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