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糖雪梨好了,刚好三碗,唐苏这个外人坐在角落里更显孤单。
外婆慈祥,忙朝她招手,“苏丫头,赶紧来尝尝,这可是冷欢的手艺,没想到离开三年,她长进不少!”
冷欢当即不悦,“那怎么可以啊?这是我专程为外婆煮的,她就算再不懂事儿,也不会跟一个老人家抢东西吃吧?谁让她不提前一声,没准备她的份儿,本来就是多出来的人,随她去吧!”
“欢欢,你这孩子,怎么跟你嫂子话的?”外婆脸色一沉,有些佯怒,看向冷欢的眼睛还是宠溺有加的,毕竟是亲手带大的孩子,又三年没见了,怎么忍心苛责她?
冷欢一吐舌头,朝唐苏眨了眨眼睛,“你别见怪啊,我话就是这样的,都怪我哥,太宠我了!”
这道歉,比不道歉更让人难受,也许不该跟自己的姑子吃醋,但这姑子若真的只是姑子的话,唐苏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
她看了看冷昧一耸肩:抱歉,我尽力伪装了,可我笑不出来,别怪我!
如果这种时候她还笑得出来,她是该夸自己没心没肺好养活呢?还是该骂自己犯贱喜欢被人羞辱呢?
冷昧眉心一拧,透着股不耐烦,似在责怪她在这碍手碍脚的,碍着外婆的面,他笑道:“她不喜欢吃甜食,什么冰糖雪梨,听着都腻,我吩咐人准备碗酸梅汤给她就好!”
“也好,酸梅汤清热解暑!”外婆笑着点了点头。
“不用了,我不是很渴,只是感觉有点凉,我出去晒晒太阳,你们聊!”她勉强笑了笑,起身就走。
冷欢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她丝巾下隐隐若现的痕迹,她冷冷一哼,“真是不给面子,爱喝不喝,酸梅汤来了,我也照样喝光光,对吧?哥!”
“你呀!”冷昧无可奈何的笑笑,语气里有无尽的宠爱。
唐苏往外迈的步子越来越重,但她头也不回的出了来,阳光晒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温度,但心却重重松了口气。
她发誓,回到s市,她再不想呆在那栋别墅,否则三人相对,她还有活路吗?
绕着树走了一圈,有老人在阳光下打太极拳,现在正是夕阳当红,想着自己没处可去,就随便找了个石凳子,坐下看着他们发呆。
不知坐了多久,当慢慢感觉到夕阳的温暖时,一片阴影压在了她头顶上,她愣了愣,抬头一看,冷昧逆着光站在她面前,她眼睛动了动又低下了头。
“坐在这干嘛?”
质问一出来,唐苏就想笑,她扯着嘴角笑得很凉,“外面空气好,我呼吸氧气啊!”
她脸上是漫不经心的表情,眼底却有冰凉的笑意,明明是在跟他话,眼睛却看也不看她,这样子的她,让他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她喝醉了酒,拿着酒瓶子甩了他车窗玻璃的她。
那时候,她笑得很无所谓,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下,隐藏着很深的忧伤,那时候她被深爱六年的莫松天劈腿背叛,现在她为什么笑成这样?
他明显感觉到,他离开七天,这么短的时间,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那么远,而七天后第一次见面,他被她激怒,对她用了强。
他微微一叹,“冷欢回来这件事,我忘记提前跟你了!”
“不要紧。”是不要紧,提前和见面才有什么要紧,反正不管什么时候,从她出现的那一秒钟起,她唐苏就再也不重要了。
她眨着眼睛,着不要紧,嘴角扯起笑意来,却那么僵硬,难看得让他不忍直视,这一刻倒恨不得,她像在滨海别墅时一样,对着他怒目相视,对着他大吼大骂。
“冷欢从受宠,在家里她一直都是这种脾气,她还,你是大嫂,多多包容下她吧!”
“嗯,应该的!”她点头,很爽快的答应了,冷欢是他的挚爱,她只是他寂寞时寻找的消遣,更是他为了掩饰他们关系的挡箭牌,她让着冷欢是应该的。
冷昧被她乖巧的模样扎得心揪了一下,“唐苏,我……”
“哥,你在这啊?外婆叫我们回家吃饭了!”蹦跳过来的人,很自然而然的靠在冷昧身边,亲昵的挽着他的手,着“我们”。
逆光之下,唐苏侧着头仰望,那两道身影般配得令天下眷侣羡慕,他们本该就是一对,只因为身份拘泥而受到了束缚,她突然这么想。
冷昧点头答应着,低头看着唐苏,她坐在石凳子上依旧看着老人们三三两两的打着太极,“还不走?”
她得是我们,而这个我们,只是她和他,不包括她,唐苏很识相的摇了摇头,“我不是很饿,你们去吃吧,我在这待一会儿!”
“既然如此,哥,我们走吧!”冷欢的声音更是轻快,一带而过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她突然而出的桀骜不驯,让冷昧第一时间想到了皇甫尊,他将她放在医院疗养,她就学会了那白脸的臭脾气了?
伸手搭在她肩上,他笑看着她,“早就饿了,现在怎么不饿了?”这一整天她都没吃东西,早上还被他折腾得够呛,到现在不饿,骗鬼吧?
搭在肩上的手看似很轻很温柔,只有承受的人知道他的力道有多大,这里面分明是在威胁她,他这是逼着她去看他们的恩爱秀了?
她坐着不动声色,冷欢不耐烦了,冲她吼道:“喂,我哥都关心你了,你怎么还不起身啊?你这是什么态度?家里人都是怎么教你的?有你这样对老公的吗?”
娇滴滴的声音,张扬的语气,本来是天籁般的享受,怎么听在耳朵里就那么刺耳呢?唐苏突然就不爽了。
她慢腾腾抬起头来,对着怒气冲冲,护兄心切的冷欢灿烂一笑,“你也知道他是我老公吗?我用什么态度来对我的老公,用不着别人插嘴,夫妻之间耍个情调,有什么要紧的?”
她扭着头,看了看冷昧,狐媚的眨了下眼睛,“对吗?老公!”
冷昧心头一笑,死妖精,倒是很会话啊,现在知道要抢要争了?
“你!”从不曾有人这么自己,还是当着哥哥的面,而哥哥居然不帮她,只沉默着不话,难道娶了老婆就忘了妹妹了吗?
冷欢捏着拳头,恶狠狠的盯着唐苏,霸主一样的宣判她的死刑,“我再一遍,我不喜欢你,我更不会承认你这种没教养的女人是我嫂子的!”
“承不承认有什么要紧的?我都是你名正言顺的嫂子!”唐苏向来不觉得自己是好人,有时候偏偏就想让别人心里不好受一点,冷欢打什么心思,作为女人彼此心知肚明,她可以容忍她的觊觎,不能容忍她的侮辱。
“倒是你,在骂别人没教养时,有反省过你自己吗?当你质问别人父母怎么教育别人时,你问过自己,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吗?”
她的语气很轻很缓,没有一点气急败坏的痕迹,出来却句句打到人内心深处,击溃得你连还嘴的能力都没有。
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跟她之前斗过的其他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同,难怪她能嫁给哥哥!
冷欢芭比娃娃般闪亮的大眼睛眯了起来,我本想对你仁慈一次,是你要来惹我,就别怪我下手太狠!
大眼睛眯了一下再睁开时,整个眼眶都蓄满了泪水,她拳头紧紧捏起,脸色苍白,死死咬住嘴唇痛苦而隐忍,她难过得声音都在颤抖,“是,你对了,我是没教养,没有父母教!”
“从我很的时候,就被亲生父母遗弃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谁,后来被外婆捡回家,有了我的爸爸妈妈,我心里多感激啊,可是上天对我就是这么残忍,那么好的爸妈居然被人陷害出车祸死了,要不是有外婆和哥哥,我怎么活下来的都不知道,还谈什么教养?”
提到往事,冷欢难过得全身都在颤抖,眼泪似断线的珠子般从她眼眶滑落,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见犹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