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在醉生梦死间看见来人时,忽然脊背一阵发冷,头上冒出几滴虚汗,片刻后才醒悟如今已不是阶下囚,摇头苦笑道:“二皇子大驾光临,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
“叨扰了,只是闷酒喝的烦了,想找个同样喝闷酒的一起喝闷酒,不知是否欢迎?”秦不悔嘴上这么说着,脚步却没有停下,完全没给对方回绝的机会。
“也罢,一醉泯恩仇。”赵天露出苦笑,被毁伤的脸部显得愈加狰狞。
坐在他对面,秦不悔自顾自地饮了一杯,道:“恩仇哪里能泯的,该记还不是得记一辈子。”
“就当我老糊涂忘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赵天摇头,好奇道:“既然你这么完好地回来了,想必高明少爷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吧。”
“别整天高明少爷的,他都多大年纪了,这么叫着你也不嫌弃恶心。”秦不悔摆手道。
“这么多年,叫习惯了。”赵天道。
“那你现在可以改口了,因为整个高家都完了。”秦不悔道。
赵天愣在当场,脑袋一阵阵地发晕:“高家完了?”
“是的,彻底完了,你再也不用担心他们找你麻烦了。”秦不悔嘴角上噙着玩味的笑意。
“他们怎么完的?”赵天的眼里依旧满是难以置信。
“高家叛变,企图篡夺陆陵宗基业,已被全部剿灭。如果你还想回去的话,我也可以让修书一封,让外公顾及点往日情分,免了你的罪过,容你在那儿养老送终。”秦不悔悠悠道。
“叛变?”
赵天嗤笑,纵然两家有猫腻,好歹也和平相处了数百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叛变了?定然是眼前这灾星,逼得高家狗急跳墙!他悠悠一叹道:“我就留在这里好了,如果二皇子还容得下我的话。”
“自然没问题,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食言。”秦不悔不再说话,自顾自地喝起酒来。
赵天喝着酒,心里的滋味很复杂,若说此前还存留着一丝的幻想,那么现在可以说都覆灭了,只能就这样了此残生。
长出一口气,他自嘲道:“修道长生路,到头来不过梦一场,多活数十载,却好像什么都没得到。看着别人几代同堂含饴弄孙,我却只能就着美酒饮毒药,难道我这一生真的白活了?”
“刚才也有一个老头子也谈起长生路,你可想知道他是怎么说的?”
秦不悔像是自问自答一样,不等对方说话,就娓娓地把和武归的话道来。
半醉半醒的赵天老眼渐显朦胧,听到最后仰头大笑数声,抓起酒坛把一腔的恩怨情仇和着泪水兑着酒,统统一饮而下,直呼痛快。
“酒多人少,也让老夫凑上一凑热闹如何?”
冷不丁地,一道声音在背后响起。
秦不悔心头一跳,黑影消失后,他过人的六感也消失了,但是宅院外面可谓防护重重,而且身边的月姬在俗世也算是一流高手,却没有任何一人察觉到有人到来!这要是冒出来个杀手,他的小命岂不是完了?
抬手虚压一下,他示意月姬不要轻举妄动,不急不缓地起身回头,神情自若地打量了一下门外不请自来的老先生,拱手道:“前辈若不介意和喝闷酒的人一起喝闷酒,大可以坐下畅饮,晚辈不胜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