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团圆夜，他们倒是会挑日子。”听到马达汇报对方约定的时间，柳语彤冷笑一声。

“看来是算准了我们放假，人手可能不齐，才故意选的这个时间。”

马达：“大小姐，我觉得没必要搭理他们，他们说哪天就哪天啊！”

柳语彤忽然问：“消息确定属实吗？槐城那些人全都会到？”

马达点点头：“基本属实。”

根据他们收集到的情报，对方这次下了战书，似乎联合了槐城当地所有道上的势力，颇有一副借这一战定乾坤的架势。

柳语彤：“那就答应下来，都什么年代了还混社会？正好把这些社会毒瘤一网打尽，这样张涛也能早点通过辨证提前出来。”

要是只是他们中的某一家，她可能理都不想理，但要是全部到场，那就值得理一理了，正好一锅端，也省心了。

马达问：“大小姐，那我们要叫多少人？”

柳语彤：“韩信点兵。”

马达瞬间秒懂，那就是全力以赴了呗。

不知道槐城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见到上千人会是什么表情？

那群城巴佬估计要被吓尿吧？

不过，能让万龙会动用全部力量，他们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柳语彤又补充了一句：“这不是强制的，大家方便的就过来，不方便的就在家过年，反正我们也是配合警方一起行动，少点人也没关系。”

槐城那些大哥们可能打死都想不到，一个在他们眼里特别“黑”的社团，人数超乎他们想象就算了，居然还要报警，不对，压根就是和警方一头的。

“配合警方？”

马达反应过来：“大小姐，您的意思是调查组已经下来了？”

柳语彤点点头：“时代不同了，马达。那些家伙还想着靠着打打杀杀占地盘搞灰产，迟早是死路一条。万龙会能走到今天，不是因为我们多厉害多能打，而是因为我们懂得顺势而为，懂得什么叫做合法合规。想要长治久安，就是不能越过底线。”

“你去召集人手吧。对了，别忘记在槐城包个大点的饭店，解决完那边的事大家一起跨年。”

“是，大小姐！”

马达回到明珠城后，和云城他们聊起了天，就聊到了这特殊的大年三十和槐城那帮人约战的事。

“云哥，你猜多少人会回来？毕竟都在家过年，突然召集，不少人怕是走不开吧？”

云城几乎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全部！”

“只要大小姐号令，弟兄姐妹们一个都不会少！”

“这就是我们万龙会的凝聚力！”

...............

明珠城郊外七十公里处，一个偏僻的村子。

雪从前半夜开始下，到清晨时，整个村子已覆上一层不薄不厚的白。

程刚提着一个大大的黑色行李箱，背着双肩包，从唯一 一班乡镇小巴上下来，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桠被雪压得低垂着，树下站着个人影，穿着臃肿的旧棉袄，围着一条褪了色的红围巾，正跺着脚取暖。

程刚脚步顿了下，随后加快走了过去。

树下的人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十二三岁少年的脸，冻得发红，要求是鼻尖红得厉害，但眼睛却很亮。

少年是程刚的弟弟，名叫程磊。

“哥，你回来啦！”程磊惊喜地喊了一声。

“等多久了？”程刚看着弟弟通红的耳朵，伸手帮他拍掉肩上的雪。

“没多久，就一会儿。”

程磊看着哥哥身上的黑西装，眼睛顿时亮了：“哥，你穿这身衣服帅啊！”

程刚今天特意穿了万龙会配发的黑色西装，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他穿成这样，其实就是想告诉弟弟，自己终于出人头地了。

“冷也不知道戴个帽子。”程刚从随身包里掏出一顶崭新的羊毛帽，扣在了弟弟头上。

帽子是深蓝色的，柔软厚实，标签都还没拆。

程磊摸了摸帽子，习惯性地问道：“哥，这多少钱啊？很贵吧？”

“别问多少钱，暖和就行。”

程刚揽住弟弟的肩膀，往村里走：“家里炉子生了吗？”

“生了，早上起来就生了，屋子里可暖和了。”

程磊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煮鸡蛋。

“哥你吃早饭没？我给你煮的。”

程刚接过鸡蛋，居然还是温的，他看着弟弟冻得发红的五指，喉咙忽然有些发紧。

一年前他刚出狱回来，弟弟程磊就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比现在小一圈，那时弟弟穿着的也是邻居孩子穿剩的旧棉袄，小手和小脸冻得发紫，看到他下车后，也是从怀里掏出一颗非常珍贵的鸡蛋。

当时他没有行李，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