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万多夫斯基刚才那记神仙球，不仅将比分追到三比四，更让他的赛季总进球数来到了二十八个。

而哈兰德虽然梅开二度，但目前只有二十三球入账。

五球之差。在联赛所剩无几的赛程里，堪称天堑。可北欧魔人压根不懂什么叫认命，那双发红的眼睛里，野心快要溢出来了。

直播间内，段轩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带着沙哑的激昂：“金靴之争提前上演！莱万多夫斯基用一记难度非常高的神仙球，证明了他依然是德甲，乃至整个欧洲最好的前锋。但现在哈兰德重新登场，他的怒火已经快要把这片草皮点燃了。本场比赛最大的看点，就是新老神锋的最后对决！”

陶韦紧跟着拔高了音量：“现在多特蒙德最需要的，是把对方的进攻节奏按下去。拜仁的气势打出来了，差距只剩一球。接下来的十多分钟，绝对是刺刀见红的生死战！”

球场上，哈兰德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孙阳。

“队长，他们趁我不在……偷了一个。”哈兰德喘着粗气，粗砺的嗓音在雨中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这笔账怎么算？”

孙阳抹掉睫毛上的雨水，吐出一口白气。他大步走上前，重重擂了一把哈兰德宽阔的后背。

“连本带利拿回来！”孙阳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去顶在最前面，给我往死里撞博阿滕。只要你跑出空当，球一定到你脚下。”

哈兰德咧嘴露出一个骇人的笑容，重重点头，转身看向前场。

主裁判含住哨子，用力吹响比赛恢复的哨音。

第八十分钟。

雨势未减。威斯特法伦球场依然没有观众，空荡荡的看台上只有暴雨砸中塑料座椅发出的沉闷回响。对于主场作战的多特蒙德来说，失去八万名狂热拥趸的呐喊加持，无疑是一种变相的战力削弱。

场上的球员在泥浆中肉搏，体能剧烈消耗带来的窒息感让人肺部发疼。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却极度规律的鼓点声，突然越过球场南看台外围的高墙，传进了球场。

咚。咚。咚。

鼓点声越来越大，硬生生撕开了雨幕的杂音。

在威斯特法伦球场外围拉起的警戒线外。

胖子老卡尔浑身早就湿透，他光着膀子，胸前那巨大的大黄蜂纹身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他踩在及踝的积水里，青筋暴起，疯狂挥舞着一面巨大的多特蒙德黄黑队旗。

在他身后，是数千名无法入场的死忠球迷。

雨夜中，维持秩序的警车顶上，红蓝双色的爆闪警灯在雨幕里不断切割，照亮了这群陷入疯魔状态的人们。

他们隔着冰冷的混凝土高墙，对着球场的方向，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合唱。

“我们一直站在一起，不管是风还是雨。”

“为了多特蒙德，我们永不言弃！”

这是多特蒙德的队歌，是这支黄黑军团最神圣的战歌。

这种合唱，也许没有场内八万人齐声怒吼那般震耳欲聋。但在这种极度压抑的空场暴雨中，这透过高墙传进来的激昂旋律，就像是一剂最狂暴的肾上腺素，狠狠扎进了多特蒙德每一名球员的心脏。

老将皮什切克原本已经直不起腰了，听到这烙印在骨子里的歌声，他咬破了嘴唇，重新挺直脊背，目光如狼一般盯紧了左路的科曼。

小阿扎尔在边线抓起一把泥水抹在脸上，重新开启了不惜体力的往返冲刺。

就连向来沉稳温和的主帅法夫尔，也在场边红了眼眶。他冲出教练席的防雨棚，攥紧双拳，向场内的弟子们咆哮：“听见没有！他们在外面淋着雨！守住最后的阵地，多特蒙德没有退路！”

精神的火焰，往往能焚穿的极限。多特蒙德全队在这一刻，完成了回光返照式的战力重塑。

第八十五分钟。

高强度的折返跑和泥泞的阻力感，终于让场上部分球员的肌肉纤维崩到了极限。

拜仁这边的科曼在一次边路生吃强突后，突然惨叫一声，捂着右大腿后侧肌群痛苦倒地。肌肉拉伤。

弗里克在场边暴跳如雷，却只能无奈打出换人牌，用马丁内斯将其替换下场。

多特这边同样惨烈。桑乔在右路接球时双腿发软动作变形，皮球直接滚出底线。小阿扎尔也开始频繁传球失误。两队在中场的绞杀，彻底剥离了战术外衣，沦为最纯粹的互撞。

谁的骨头更硬，谁就能站着挺到终场哨响。

第八十八分钟。

当场上绝大多数球员的腿里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时，唯独有一个人，跑动的步伐依然像刚开场第一分钟那样轻盈。

孙阳。

“坎特永动机之肺”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毫不讲理的耐力阈值。别人是在透支，他还在巅峰。这种违背运动常理的心肺功能，让孙阳在雨战中打出了变态的体能统治。

他在左路协助皮什切克完成了一次粗暴的关门抢断。没等一口气喘匀，脚底一转，又全速冲向中路，稳稳填补住维特塞尔留下的防守真空。

哪里防线有裂缝，那道黄黑色的二十九号身影就会堵在哪里。

拜仁依然在耐心地进行横向调度。

穆勒拉到右侧肋部，接到了格纳布里的分球。这位空间阅读大师根本没有粘球，余光瞥见禁区左侧有大片开阔地，左脚果断一搓，送出一记横跨大半个球场的对角线转移。

皮球带着弧度，直奔替补上场的佩里西奇。

已经严重透支的皮什切克距离落点还有两三米远，脚步完全迈不开，根本来不及破坏。

佩里西奇双眼盯着高空皮球，身体后仰，已经摆出了胸部停球衔接凌空抽射的架势。

就在皮球下坠的刹那。

一道黄黑色的二十九号身影踩着泥浆狂飙杀到。孙阳硬生生在几秒内，赶在佩里西奇触球前拔地而起，甩头将球砸向中场区域。

落地。发力。

孙阳甚至不需要调整重心，右脚尖在泥潭里猛地一蹬，犹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自己顶出的皮球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