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尚书,说完了?”萧景珩开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一股杀伐决断的威严,在空旷的太和殿内缓缓回荡,“你口口声声弹劾本王宠妾灭妻、治家不严,却只字不提柳如烟所犯的滔天大罪,柳尚书,你这般避重就轻,混淆视听,是当本王好欺负,还是当皇上与满朝文武,都是不明是非之人?”
话音落下,萧景珩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锐利,气势逼人,方才还议论纷纷的殿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静静看着他。
萧景珩沉声开口,字字铿锵,句句有力,将柳如烟的罪行,一五一十、清晰明了地公之于众:“柳如烟入府之后,表面温婉贤淑,实则心胸狭隘,歹毒阴狠,嫉妒王妃身怀皇嗣,竟暗中勾结奸佞,购买寒凉剧毒之物,偷偷下入王妃的安胎汤药之中,蓄意谋害本王的骨肉,妄图毁掉皇家子嗣!”
“王妃腹中孩儿,乃是皇家血脉,是皇上亲封的皇孙,柳如烟胆大包天,竟敢行此谋害皇嗣、大逆不道之事,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王府众人皆可作证,李太医也可证实,王妃确是因误食毒物,险些胎气大动!”
“此等谋害皇嗣、触犯国法、罔顾伦常的毒妇,本王未曾将她就地正法,只是废黜侧妃之位,打入暗牢,已然是法外开恩!柳尚书身为吏部尚书,执掌官吏考评,不去斥责自己女儿的滔天罪行,反而在此颠倒是非,弹劾本王,试问,是何居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直击要害!
柳明远脸色骤变,瞬间变得惨白,慌忙开口辩解:“你胡说!小女温婉善良,绝不可能做出谋害皇嗣之事,分明是你偏袒王妃,故意栽赃陷害,给小女安插的罪名!”
“栽赃陷害?”萧景珩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冷厉,“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本王早已将柳如烟谋害皇嗣的人证物证,悉数整理妥当,今日便呈给皇上,呈给满朝文武共同查验,是非曲直,一目了然!”
说罢,萧景珩抬手,身后侍卫立刻上前,将一叠整理好的证据,恭敬地呈交给御前太监,再由太监转呈给龙椅上的皇帝萧景渊。
萧景渊拿起证据,仔细翻阅,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眼底闪过一丝怒意。
人证证词、购买毒物的票据、王府下人的证言、李太医开具的诊脉记录、王妃体内残留的毒物残渣证明,桩桩件件,清晰明了,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柳如烟谋害皇嗣一事,竟是千真万确!
满朝文武见状,也纷纷哗然,看向柳明远的眼神,瞬间变了。
原本还同情柳明远、附和弹劾的官员,此刻皆是脸色发白,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把话说得太死。
谋害皇嗣,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柳如烟犯下此等罪行,本就死有余辜,靖王的处置,非但没有过错,反而已是从轻发落。柳明远非但不管教女儿,反而在此借题发挥,弹劾靖王,简直是颠倒黑白,不知好歹!
柳明远看着皇帝越发凝重的脸色,看着满朝文武异样的目光,心中慌乱不已,却依旧强撑着,不肯认罪:“皇上,这些证据都是假的,都是靖王伪造的,是他故意陷害小女啊!恳请皇上明察,不要听信靖王的一面之词!”
“事到如今,柳尚书还不知悔改?”萧景珩眼神冰冷,语气凌厉,“本王且问你,柳如烟贴身侍女云珠,因协助谋害皇嗣,已被杖毙,云珠死前的供词,清清楚楚交代了柳如烟的所有罪行,这也是本王伪造的?李太医乃是宫中老太医,一生行医,品行端正,他开具的诊脉证明,也是假的?”
“王府数十名下人,亲眼所见柳如烟暗中接触毒物,亲耳听到她的歹毒言语,这些证人,也都是本王安排的?柳尚书,你女儿犯下滔天大罪,你身为父亲,不反思己过,反而在此混淆视听,结党营私,公然弹劾皇家亲王,你眼中,可还有国法?可还有皇上?”
步步紧逼,字字诛心!
柳明远被质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浸湿了官袍,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整个人瞬间瘫软了几分。
就在此时,丞相林文渊缓步出列,神色依旧儒雅从容,对着萧景渊躬身行礼:“皇上,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目光再次聚焦,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萧景渊抬眸:“丞相但说无妨。”
林文渊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字字暗藏玄机:“皇上,柳如烟谋害皇嗣,证据确凿,乃是罪有应得,靖王殿下的处置,并无不妥。只是,靖王府终究是内闱生变,闹出这般大乱,引得京城议论纷纷,确实有损皇家体面,也让朝堂上下人心浮动。”
“臣以为,靖王殿下虽无大过,却也有治家不严、监管不力之责。如今边关虽无大战,可军务要紧,靖王殿下若是过多分心于内宅琐事,恐不利于军务打理。为了朝堂安稳,为了更好地整顿军务,臣恳请皇上,酌情削减靖王殿下部分兵权,交由兵部统一管辖,同时令靖王殿下闭门思过三日,反省自身,也好平息此次风波,安定人心。”
好一招釜底抽薪!
柳明远的弹劾,不过是幌子,林文渊这一番话,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明知柳如烟之事无法辩驳,便不再纠结对错,转而抓住“治家不严、有损体面”这一点,趁机提出削去萧景珩的兵权,步步为营,算计至极!
兵权,乃是萧景珩的立身之本,一旦兵权被削,他在朝堂之上的势力,必将大打折扣,日后再难与林文渊抗衡。
林文渊话音落下,他麾下的亲信官员,再次纷纷出列附议,全都劝说皇上,削去靖王兵权,以正朝纲。
一时间,殿内再次陷入争执,削权与保权两派,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萧景渊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他自然清楚林文渊的心思,也不愿削去萧景珩的兵权,可眼下,林文渊所言句句在理,众臣又纷纷附和,若是不有所表示,恐怕难以平息这场风波。
萧景珩看着林文渊的做派,眼底闪过一丝冷厉,心中早已洞悉他的全部算计。
他再次上前一步,对着萧景渊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个太和殿:“皇上,臣弟有话要说!”
“丞相所言,看似有理,实则荒谬!臣弟执掌王府,向来规矩森严,柳如烟心怀不轨,处心积虑暗中作恶,若非事发突然,臣弟必定早已察觉,此等偶发之事,怎能一概而论为治家不严?”
“臣弟身负皇上重托,执掌边关重兵,日夜不敢懈怠,自掌兵以来,边关安稳,外敌不敢来犯,将士齐心,军纪严明,何曾有过半分荒废军务?只因王府内宅偶生变故,便要削去臣弟兵权,实属无稽之谈,若是传至边关,必定会动摇军心,让外敌有机可乘,届时,边关危矣,朝堂危矣!”
“柳如烟罪行,已处置完毕,王府内闱,已然肃清,此后绝不会再发生此等事端。臣弟恳请皇上,明察秋毫,切勿听信奸佞之言,自断臂膀,动摇朝堂根基!”
“臣弟一心为国,一心向君,绝无半点二心,若皇上与满朝文武不信,臣弟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此后必定内安王府,外守边关,绝不让皇上失望,绝不让朝堂动荡!”
一番肺腑之言,气势恢宏,赤诚忠心,天地可鉴!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原本附和削权的官员,也纷纷沉默。
萧景珩军功赫赫,镇守边关,乃是大周的护国柱石,若是真的削去他的兵权,动摇军心,后果不堪设想。
龙椅之上,萧景渊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与赞许,他本就不愿削去萧景珩兵权,如今萧景珩一番话,正好给了他台阶下。
他缓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语气威严地开口:“靖王所言,句句属实,朕心中已然明了。柳如烟谋害皇嗣,大逆不道,罪该万死,靖王处置得当,并无过错,无需追责!”
“此次王府内闱之事,实属偶发,并非靖王治家不严,不得再以此为由,妄加议论。靖王镇守边关,劳苦功高,忠心耿耿,乃是我大周肱骨之臣,兵权稳固,军心不可动摇,削权一事,日后休要再提!”
一锤定音!
直接驳回了林文渊与柳明远的所有算计!
紧接着,萧景渊目光一转,落在脸色惨白的柳明远身上,语气骤然变冷:“柳明远,你身为吏部尚书,女儿犯下谋害皇嗣的滔天大罪,你非但不加管教,反而混淆视听,结党营私,公然弹劾亲王,颠倒是非,险些扰乱朝纲,实属失职!”
“朕念你多年勤于政务,不予重罚,即日起,罚俸一年,降官一级,闭门思过一月,好好反省自身过错!若再有下次,定严惩不贷!”
“臣……臣领旨,谢皇上。”柳明远浑身一颤,面如死灰,踉踉跄跄地躬身领旨,心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却再也无力反驳。
一场精心策划的朝堂阴谋,就此彻底破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