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柱肉疼得脸皮直抽抽。
“大……大师傅,这可是上好的板油熬的,还能吃……”
“能吃不代表能用。”
沈砚转过身,瞥了他一眼
“这油留着,做出来的点心一股子哈喇味,吃一次砸一次招牌,往后谁还敢登你福源祥的门?”
你要是真想让铺子红火起来,那就把这些陈货拉到前门大街上当众扔了,路上的行人街坊们一瞧就明白,福源祥换了新师傅,换了好料子,这不比你贴十张告示,喊破嗓子都管用?” “再说这东西倒在街上,自然有穷苦人家捡回去,一点不糟践。”
赵德柱愣了愣,立马回过味儿来。 可不是这个理吗! 新师傅上任先清陈货,这是明晃晃告诉大家——福源祥从今儿起,要正经做好东西了!
“您高明!是我没想明白!” 赵德柱这会儿是服了,连忙点头, “扔!全听您的!我这就让人拉到街面上去!”
沈砚没管他肉不肉疼,转身走到面粉堆旁。
伸手在一袋面粉上摸了一把。指尖微湿。
“面粉受潮结块。”
“糖霜里混了沙子。”
“莲子芯没去干净。”
沈砚每走一步,就指出一处毛病。每说一句,赵德柱的脸就白一分。
最后,沈砚站在库房中央,拍了拍手上的灰。
“赵掌柜。”
“你这福源祥能开到现在还没倒闭。”
“真是祖坟冒青烟。”
赵德柱臊得头都低下了,小心赔笑: “那……那依您的意思?”
全扔了,换新的。
“我要最好的面,最新鲜的油,最纯的糖。”
“做不出来好东西,别赖手艺不行。”
“那是你心黑。”
赵德柱被说得一点脾气没有。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既然请了高人,就得听高人的! “扔!都扔!”
赵德柱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二嘎子!带人来!把这些陈货都给我清出去!”
“再去粮油店!定最好的货!马上送来!”
沈砚看着赵德柱那副割肉的样子,心里暗笑。
这就对了。
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要想点心好,食材少不了。
这只是第一步。
回到后厨。
几个学徒正围在一起嘀嘀咕咕。见沈砚和掌柜的回来,立马作鸟兽散,装模作样地擦桌子洗碗。
沈砚扫了一圈。
乱。脏。差。
案板上油腻腻的,抹布黑得看不出本色,擀面杖随意扔在面粉堆里。
那个之前做翻毛月饼的徒弟,正缩在角落里,偷偷打量沈砚。
沈砚走过去。
拿起那块黑抹布,两根手指捏着,提了起来。
“这是擦桌子的,还是擦鞋的?”
徒弟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是大师兄?”
沈砚问。
徒弟点了点头。
“叫什么?”
“李……李三。”
“行,李三。”
沈砚把抹布扔进泔水桶。
“从今天起,后厨立规矩。”
“第一,案板要见白,地要见砖,刀具归位,抹布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