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丹已经无望了,道途————基本断绝。”
林长珩默然。
他自然知道丹田受创意味著什么。
对於修士而言,丹田是法力之海、修为之基。
丹田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停滯不前,中则法力溃散、境界跌落,重则因此直接暴毙。
而丹田的创伤,又是最难修復的伤势之一。
朱富贵的情况,显然是伤到了根本。
林长珩眉头微皱,心中暗暗思忖,这等情况下,朱富贵只能维持筑基修为,尽力保证自己的寿元不失,爭取在筑基大限內,多活些年月。
对於一个曾经满怀希望、距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的修士而言,这无疑是最大的残酷。
林长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几分探究的意味,“据我所从【流石商会】得到的信息,朱道友被安排出去视察商会在外的分会,回归之时,半路遭遇劫修袭击,身受重伤,但所幸保住了一条命。此言可曾有假?”
高静姝点了点头:“和姐夫事后回忆,基本没有太大的差异。”
林长珩微微頷首,正要说什么,却见高静姝咬了咬唇,恬淡的俏脸上首次露出了一种颇为咬牙切齿的意味,“但姐夫在【流石商会】中拼搏而来的地位、权力,曾经立下的苦劳、功劳,也一併烟消云散了。”
声音里,明显带上了几分压抑的怒意。
“莫非真被【流石商会】除名了?”
林长先前就有此猜测。毕竟商人重利,哪怕这是修仙界、非凡俗,也依旧如此。
“倒也没有说得那么直白。”
高静姝摇了摇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讽刺的意味,“不过也基本差不多了。商会那边只是说,让姐夫多多养伤,商会的事情另有安排。同时取来了一年的俸禄,作为抚慰金。
但言下之意,谁人都懂。”
林长珩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是朱富贵和【流石商会】之间的事情,与他无关。听听便罢了,他没有插手的打算。
“带我去看望一下朱道友吧。”他站起身来。
高静姝自然起身带路。
很快就来到了一座依山傍水、风景独好的院落之外。
若是不知內情,单看这院落的景致,定会以为住在这里的人是何等逍遥自在。
林长神识一扫,便將整座院落內的一切,包括地下用阵法禁制锁住的密室、以及內部放置的各种財物、灵材等,都查看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神识强大到了一定程度的碾压性。
无可阻挡、阵法亦穿,再进步下去,甚至可以堂而皇之地全数窃听结丹后期修士的传音。
自然也看到了朱富贵。
与记忆中那个略显富態、总是笑眯眯的朱富贵相比,眼前的他变化太大了。
原本略胖的身材,如今瘦了一大圈,颧骨微微突出,下頜线条分明,袍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脸色蜡黄,带著一种大病未愈的苍白,眼底有深深的黑眼圈,显然长期状態不佳。
他此时正在院中打坐,灵气绕身、法力吞吐,明显在运转功法。
但林长都不用仔细观察灵气、法力的运转情况,单单通过其皱起的眉头、脸上的不甘之色,便知道他將这些运转得並不顺利。
实际上也確实如此,灵气的吞吐断断续续,法力的流转磕磕绊绊。每一次灵气试图匯聚到丹田时,都像是遇到了什么阻碍,被无声地弹开,散逸到四肢百骸之中。
林长通过其散发的气息细节,也基本上確定了他不曾尝试结丹过。
由此可见,他该何等不甘。
明明得到了归真丹,有了可供参照的【结丹心得】,又做了许多准备,结果在满心欢喜、不久后便可衝击结丹、临门一脚之时,却遇到了这般的变故。
不亚于晴天霹雳劈中了脑袋。
將一切都化为泡影,碾碎了,打破了。
过於残酷,当真是可以让人郁极而亡的。
林长珩不由悄然摇了摇头。
如若是意外,便当真是时也、命也,说明这朱道友命中確是有一劫的。
但也因为过於巧合,反而有了一丝阴谋算计的意味。
在这修仙界,把人都想坏一点,有利无害。
就在林长珩暗忖之时,高静姝已然莲步轻移,敲响了院门,“咚咚咚”之响伴隨著叫门声响起。
“来了。”
——
朱富贵听到高静姝的声音,立即敛去功法,有些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再仔细掩饰了一二,好似怕对方知道他在修炼一般。
但打开门和禁制之时,仍然对上了妻妹脸上的狐疑之色。
挠了挠头,乾笑著正欲解释,但却见到高静姝往侧面让了一步,朱富贵当即闪过一丝疑惑,却见一道挺拔顾长的青袍落入眼帘。
立时往上移,便看到了一张似笑非笑、观之不过二十三、四岁的俊秀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