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莱格雅做噩梦了，在伊莱亚斯死亡的当晚。

每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都会浮现出伊莱亚斯的笑容，那个笑容是如此的意味深长，她仿佛从中品出了无数种情绪。

那个笑容，仿佛梦魇一般，将她彻底笼罩其中。

“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从东大洋前往神弃之地，有人会在那里等你。”

伊莱亚斯的话仿佛还在耳边。

慢慢的，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桌子上的烛光所照亮的范围突然开始减少，悉悉索索的声音在阿莱格雅耳边响起，仿佛黑暗中隐藏着什么可怖的东西。

“做人多累啊，加入我们吧……”

呓语在她耳边响起，睡梦中的阿莱格雅痛苦的捂住脑袋。

“走开，你们走开，不要靠近我！”

“加入我们，你将会体验到极致的欢愉，你将没有任何——”

咚咚咚——

呓语被突如其来地敲门声打断，阿莱格雅猛然抬头，她的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门外站着的是来自亚空间的恶魔！

“是我，阿莱格雅。”

平稳的声音响起，从中似乎听不出多少感情，可却瞬间将笼罩在阿莱格雅心中的阴霾尽数驱散。

“老爹！”

阿莱格雅像是找到了靠山一般，围绕在她身边的腐化转瞬之间便彻底消散，她看向窗外，发现外面不知多久前就已经亮了起来。

“看来你有些心事，要去审判庭楼顶坐坐吗？”

看着面前憔悴的少女，白毅开口说道。

阿莱格雅点头。

来到楼顶后，白毅并没有急着开口，他知道伊莱亚斯对她的影响有多深，也明白伊莱亚斯的死对她的冲击有多大。

如今，契机已经达成，就差最后临门一脚。

沉默片刻后，阿莱格雅将心中的疑惑尽数说了出来。

大主教教导她要相信，但这份信任却随着她在看到底层平民的悲惨生活后动摇。

伊莱亚斯告诉她要怀疑，但现在他却死在了自己面前。

阿莱格雅心中充满了迷茫，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听谁的，应该怎么做，在这两者的逼迫之下，她只想逃避。

白毅没有打断阿莱格雅的意思，而是静静地坐在一旁，听她说完了自己的困惑。

“非要在两者之间做出选择吗？”

等待阿莱格雅讲完后，白毅缓缓开口。

“怀疑和相信，难道两者无法并存吗？”

阿莱格雅停顿了下，随后叹了口气：“嗯，不能并存，它们是相互矛盾的”

白毅翻阅起了随身携带着的《圣经》。

“《圣经》上有过记载，智慧这种东西，既可以看做物质的，同时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

“嗯？《圣经》上有这句话？”

阿莱格雅愣了一下，但白毅却没有停下，他继续说道：

“和灵魂、

理想和信仰、

哲学和神学。

怀疑也好，相信也罢，这些矛盾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的，为什么呢？”

阿莱格雅陷入思索当中。

白毅给出了解答：“因为人类就是这样的。”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道道身影，似是怀念。

“人类既不是神，也不是魔，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正因如此，人类既可以在混沌矛盾的深水中生存，也能在智慧和理性中喘息。

世界或是人类，从不是极端对立的二元论，每个人，都需要有多个视角看待问题的能力。

我喜欢将其称之为——辩证。”

说到这，白毅站起身来：

“你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看看外面的风景。

我想到时候，你会有新的答案。”

“辩……证……”

少女仰着头，看着湛蓝的天空。

“那么，最后问你一个问题。”

白毅背对着阿莱格雅，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