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意瑶大概是听明白了,温温吞吞地来一字,“哦。”
宋阳问,“你同意了?”
方意瑶抬起头来看向岳文成,明明半疯半傻的样子,却在看向岳文成的时候双眼清明,半晌,她垂下头,往宋阳怀里一扑,“头好疼。”
宋阳轻叹,“那你别想了。”
方意瑶道,“可你刚问我话了。”
宋阳道,“你当我没问。”
方意瑶执拗道,“你让我说,不然我会寝食难安。”
宋阳抿抿唇,轻手拍着她的背,无奈道,“你说。”
方意瑶慢声道,“清娇是谁?”
宋阳一怔,或坐或站出现于正堂里的人,不管是主子还是奴才,在听到这句话后,都纷纷将视线落在了方意瑶的身上,方意瑶却浑然不觉,只是冲宋阳问,“清娇是我们的女儿?”
宋阳道,“不是,她是大哥与大嫂的女儿。”
方意瑶重复道,“大哥与大嫂……的女儿”后面的三个字还没重复出来,她猛的尖叫一声,“啊!”叫声惊恐,伴着全身颤抖,声嘶力竭道,“快,快,宋阳……大嫂她……”她猛的站起来,似乎要跑,却被宋阳一把抱住,点了昏穴。
霍海一脸担忧地说,“我抱她回去。”
宋阳沉声道,“不用。”
他抱着方意瑶,冲段萧道,“我先回去了,你记得等会儿来我北院。”
段萧点头。
宋阳又冲宋繁花道,“你等会儿也来。”
宋繁花抿了抿唇,低低地应一声,“哦。”
宋阳抱着方意瑶走了,走到门槛处,他扭头,冲宋明慧道,“岳文成出身岳公门下,所谓良将手下无弱兵,岳氏一门三代单传,世袭公侯,却是将门之风不减当年,清娇嫁过去我很放心。”
说罢这句话他就走了。
宋明慧眼巴巴地看着方意瑶离开,这期间她没能说上话,也没能上前问候一声,也没听到方意瑶喊她一声,宋明慧心里悲伤难过之时又忧色重重,什么时候她们姐妹才能享受到正常的父爱与母爱?
她收回视线,眼中隐忍着悲痛。
宋明艳一直欢快明亮的小脸也堆上了一层暗色,她也眼巴巴地看着门口,直看到宋阳抱着方意瑶彻底消失不见才不再看了,她冲宋明慧问,“姐,娘她……”
宋明慧挥手制止她的话,“你去喊三妹出来。”
宋明艳不想去,她现在想去北院,可看到宋明慧难得阴晴不定的脸,她不甘不愿地起身,去了南院,喊宋清娇。
宋清娇一来,岳文成就克制不住地迈开腿。
宋明艳伸出手臂拦住他,“注意点分寸。”
岳文成看着宋清娇,隔着宋明艳的一只手臂,视线一瞬不瞬的,看的宋清娇恼羞不已,本想发火的,可瞅一眼堂屋里的人,有韩廖,有段萧,还有张施义,还有那么多丫环仆人,她若是这个时候给了他没脸没面,会让他在兄弟们面前被耻笑,她哼了一声,美目瞪着他,“有话就说。”
岳文成看着她,笑道,“给你送聘礼。”
宋清娇跺脚,“谁让你给我送聘礼了!”
岳文成一愣,反应过来她这句话里所隐含的意思后,脸色大变,“你不想嫁我?”
宋清娇秀眼圆睁,她什么时候说不嫁他了?
岳文成一把推开碍事的宋明艳,走到宋清娇面前,认真而又忐忑地冲她问,“你不愿意嫁给我吗?娇娇,昨天你说……”
“岳文成!”
岳文成的话还没说完,宋清娇就怒声打断他,“不许胡说!”
岳文成气结,什么叫胡说,明明昨日夜里,她与他睡在一起,她不让他碰她,让他煎熬了一整个晚上,临到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实在是没办法再克制了,就把她给吻了,她也没拒绝啊。
岳文成郁结难排地挑高眉峰道,“反正你得嫁我。”
明明是四个公子里面最好说话也最面善脾气善的人,此刻说出来的话却霸道无比。
宋繁花噗地就笑出声来。
宋清娇羞色满面地道,“我又没说不嫁。”
岳文成顿时大喜,他喊,“崔叔!”
崔建哎一声,笑呵呵道,“少爷。”
岳文成道,“把占书给我,祖母说了,这占书是专为娇娇而占的,也是聘礼一物,我要亲手递给她。”
崔建笑着将竹签占书递给岳文成,岳文成接过来后高兴地递给宋清娇,宋清娇看他一眼,伸手接了,她一接,岳文成就笑开了,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幸福到极致的气息。
段萧站起身,薄袖一甩,冲岳文成道,“我去北院了。”
岳文成现在哪有时间搭应他,直接不理,眼睛心里满满的都是面前娇羞地低着头,拿着他祖母特意占来的竹符垂脸看着的小女人。
段萧见岳文成这般,摇头失笑,他是没有爱过人,也没有心仪的女子,实在是不懂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感情,竟让人这般浑然忘我,旁若无人。
他摇摇头,走了。
韩廖没走,坐着将两个人你浓我浓的一幕看完,看完后,他回到府上,心绪难平,冲到书房就将珍藏的那副画给拿了出来,拿出来后他也不舍得打开,按在心口处,缓缓吸气,半晌后,他才将画卷小心地放在桌面,又小心地拆掉结绳,小心谨慎地将画铺展开来,画一展开,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便跃然眼前,红的衣,黑的发,两袖清风卷起的舞姿,纤裸的脚踏在繁华绽放的群花之上,纵情飞歌。
韩廖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他只知道她踩在脚下的花叫莞丝花,所以,他花重金弄了一树这种花回来栽在院里,他时常对着莞丝花想着她的容颜,想着她的气度,想着她的一颦一笑,他就非常满足。
可有时候也会自我怀疑,这人世间,真的有如此绝色的女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