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副书记说：“这样看来，连你也把他当好人了，他可真沉的住气啊，不简单！”

黄副书记的脸是阴沉，对于这种冥顽不化的人，他从心底的憎恶起来，他就是这么阴沉着脸和季子强进行了交谈：“季子强同志，这几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季子强笑着说：”应该考虑得差不多了“。

“你觉得什么时候，我们可以长谈次？”

“现在就可以。”“好，那就现在吧，你跟我过来”。

黄副书记站了起来，把季子强带到了另外的个房间里，那是个类似于接待室的房间，黄副书记和季子强虽然面对面坐着，中间却隔着个茶几。小刘倒是坐在张桌子前，面前铺了纸和笔做记录。黄副书记就从他随身带的黑提里拿出装得很美的盒子，对小刘说：“先泡点茶吧，这里的茶叶真烂，估计王长根本就不懂茶。”

季子强看就知道那茶叶的档次，说：“书记喝茶也挺讲究的。”

黄副书记说：“这不是我的。是有人叫我送给你的。”

季子强问：“这时候，谁还这么关心我。”

黄副书记没有说话，茶叶是凤梦涵让带来的，现在黄副书记才不给季子强说呢。

泡上新的茶叶，那茶香就在房屋里飘散开来。

季子强没喝就笑了，说：“这人还挺了解我的，知道我喜欢哪类茶。”

黄副书记说：“你不要认为，我乐意帮你转送这茶叶过来，对你就会改变看法。”

季子强说：“不会，不会。我知道，你是个很执着的人，送茶叶只能说明，你还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

”黄副书记说：“我对你多了很多了解，你的工作确实很不错，所以我认为，你还是个可以挽救的干部，可以开始了吧？”

季子强沉默了会，说：“我想，你是会失望的，本来，我多少还有种想戏弄你的意，但是，见你愿意帮我把这茶叶带过来，心里却不想那么做了，其实，我想清楚的东西，并不是你需要的。你需要我说的那些，我根本就没法说。因为，我没有做什么值得你亲自出面来解决的事。”

黄副书记叹口气，他似乎早预料了，说：“你怎么就知道我想要你说什么呢？我只想知道，这几天，你都在想什么，你把你想的都说出来就行了。”

他希望多听听季子强自己说的，在他的谈话中，自己可以推测他的心理变化，捕捉某个不易被人察觉的细节，而往往这个细节有可能就是攻破对方心理防线的个小缺口，现在虽然事已经很明确了，但自己还是要从心理上击溃他，让他说出很多自己还没有掌握的事来，最好说出些更大的事和人物来。

季子强说：“既然，你愿意听，我也就不e气了。这几天，我都在想个问题，如何才能当个好官，当个人民喜欢的官？”

黄副书记很感兴趣地说：“有什么新见解呢？”

季子强笑了笑，说：“有时间的话，我想写篇论文，大纲我已经想好了。个人，要当好官，他得要让领满意，让同僚满意，让广大人民群众满意。如果能做到这三个满意，他肯定是个好官。直以来，我就是努力这么做的。效果怎么样呢？似乎并不好！要各个方面都照顾到，往往是不可能的，当领满意时，同僚的利益受了损害怎么理？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受了损害怎么理？这时候，总要舍弃某方，甚至是某两方，到底舍弃那方？”

黄副书记不得不佩服季子强，这个人啊，真是有胆略，现在还能给自己说这些。

“你要说明个什么问题呢？”黄副书记耐心的导季子强。

“我要说明的是，我们的官们，在工作中，更多的是凭借我们的觉悟去办事，凭借我们的个人修养去办事。如果，到好领，我们就能干大事，如果到并不好的领，就少说话，少办事。”

点下头，黄副书记说：“这是制度的缺欠。”

“制度是人定的，是人执行的。执行者有时候比制度还制度。”

“所以，讨好领往往是最重要的。能谈谈这方面的认识吗？”黄副书记在不断引向深入。

季子强突然就笑了起来，说：“我还以为，你对我的论文真就这么感兴趣呢？原来，你是在我。”

黄副书记见他没有上当，只得明说了：“你难道没意识到吗？从把你带到这来的那刻，你就应该意识到了。没有把握，或者说，没有较充分的理由，能把你带到这来吗？”

季子强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他喝了口茶，凝视黄副书记好会，想从他的眼神看出什么。黄副书记不回他的目光，那双鹰般的眼发射出锐利的光，他反e为主，要透过季子强的眼睛看到他的心深。

沉默，好阵的沉默。黄副书记也在揣测季子强，想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时候，季子强嘴角挂起抹笑，他说：“这就是我直想不明白的地方。你怎么就有这么充足的理由呢？即使是有人投诉，但理由也不会那么充足啊！”

“如果只是投诉，还不至于会这样。你就没想到投诉后，又得到了证实吗？”

季子强很费解的说：“这就更让我奇怪了，竟然就能够得到证实。”

“你真的就感觉到自己点问题也没有？你对自己总是那么自信！”

季子强说：“是的，我是很自信的。”

黄副书记又次凝视着他说：“我对自己也很自信！”

“你能不能说说你自信的理由，或者说，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黄副书记笑了，本来他绝不想跟季子强说得太具体，这是种策略，不能让他知道他到底犯什么事了，只有让他在云里雾里，才有可能让他去想得更多，想他都做了那些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群众的事，越想得多，就会越感到心虚，心理防线就会越脆弱，如果太早地让他知道了你所掌握的况，他就会重就轻，只向你坦白你已经知道的况，而刻意去隐瞒你不知道的东西。

自己要给他施加压力，要让他感觉到他们已掌握了许多况，且是个个铁证如山的事实。

但很多事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就在昨天晚上，就在所有省委领都知道了这件事的严重之后，在省委会上，依然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有人要保季子强，有人要干掉季子强，两股势力都很大，大的让新来的省委王书记都有点动摇起来。

在这种况下，黄副书记知道，自己只能结案了，不管季子强过去犯过什么样天大的事，但现在只能以这次的事结案，否则，后面的事会让自己更麻烦，更为难的。

他决定不再等了，他要给季子强摊牌，他说：“机会早就给你了，不是要你向我解释，而是要你主动地向我说清楚。从带你到这小楼屋来，你就应该想到这点，你还要，主动交代和负隅顽抗的后果是不样的。”

季子强说：“我感觉到，你在跟我捉藏。你说我犯了事，又不告诉我犯了什么事，你要我争取立功，又不告诉我怎么立功，总让我犯猜测，你就不能快点吗？这就是你贯的工作作风吗？你让我感觉到，你是个阴谋诡计的人。说真的，我想，被你带到这小楼屋来的人，可能不敢得罪你，不敢对你说句气重的话，但是，我告诉你，我不怕。我觉得，你这是在浪费自己。故弄玄虚地浪费时间。”

季子强说的大义凛然，说的铿锵有力，说的连做记录的小刘听的都目瞪口呆的。

季子强说：“你以为，我心里还存有某种侥幸，不想主动坦白，但是，我可能告诉你，也是最后次告诉你，我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坦白的。如果，每个党员，每个党的领干部都能像我样，那么，你们这个部门，你们这些人都要转行，都要去干别的事。我不想再跟你在这耗时间了。”

季子强看也不看黄副书记，就往外走。黄副书记拍茶几，大喝声：“你站住！”

季子强站住了，回过头来看着黄副书记，嘴角上挂着抹讥讽的笑，说：“你没资格命令我。你这种人没资格命令我。你在浪费你自己的时间，浪费我的时间，浪费小刘的时间，浪费楼下所有人的时间，说得更大点，你是浪费党的事业的时间，浪费广大人民群众的时间。”

这刻，黄副书记在心里狠狠地想，你季子强狂吧，你就狂吧，我会让你痛哭涕，跪在我面前要我给你机会，要我饶恕你！

他站起来，打开窗，就有缕清风吹进来，山里的风很清凉，有种雾湿的新鲜。冷静下来后，黄副书记又想，今天的季子躁了，他为什么会这样呢？他可是直都在忍耐的，直都把带他到这小楼屋当成休假的，现在，他竟反常了，他开始克制不住自己了，开始烦燥了，开始动摇了，原来，他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自信，他的自信果然是装出来。

他想，刚才的谈话已经刺激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