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要走，再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没有回她的话，轻轻推开了她，随后毅然决然地走出皇宫的大门。

长庭落心看着那那孤傲的背影，心中有丝丝缕缕的疼痛，而芳香的拥抱也换不了他的回心转意，她咬唇，还要再追，却被一双大手抓住了手腕。

“放手！”

她冷冷地说，而那双大手僵硬一下，犹豫地放开了她，但在她又要追过去的时候，大手再次抓住了她。

长庭落心大怒，猛地朝身后的人甩了一巴掌，打得对方一个踉跄，只是那大手依旧没放。

“银浦！放手！”

长庭银浦嘴角流出血丝，面对她咄咄逼人的话，眼中依旧坚定。

长庭落心对他拳打脚踢，却没能让那双大手放开，而再回眸望去，已经不见了刚才心爱之人的背影，颓靡而坐，长庭银浦满身乌青，也终于放开了她。

她抱腿大哭，长庭银浦上前安慰，却被狠狠推开，试了两次之后，就只敢坐在她身旁发呆，看着渐渐黎明的天际，表情依旧憨厚。

是不是刚才不拉住她，她就要随君影走了？

随他走了又如何，如果别人心里没有她，跟过去了也只是徒添伤口罢了。

许久，长庭落心站起身来一抹眼泪，眼中满是恨意，看向将军府的方向，眼神变得锐利，那种恨意，仿佛要穿过无数墙壁，落在日月妾的身上。

......

我回到了将军府之后，便让夜合将羽狐一族的人都召集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做如此大规模的动作，因为客厅装不下这么多人，所以都来到外面，羽狐们翘首期盼，一个个露出好奇的神色，不知道我到底为何要叫她们过来。

她们想，昨夜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应该与这有关吧？

好花相聚，莺莺燕燕，四周全是平日难得一见的俏丽佳人，偶尔有露出毛茸茸的尾巴的，眯着眼舒服晒着太阳，也有已经躺在阴萌下呼呼大睡的，大家都很随意，一派惬意。

夜合拍拍手掌，笑道：“大家先安静下，将军有话要跟我们说。”

听到公主发话，羽狐们顿时安静下来，一双大眼睛睁得圆圆的，紧紧盯着我。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底下那些似要望穿秋水的明媚眼神，咳嗽一声，面容变得微微严肃，向夜合问道：“夜合，你们可曾想过要回到自己的家乡，重建瑶山？”

夜合巴眨巴眨眼睛，似乎没有想过我会问出这个问题，看了一眼底下的羽狐族人，随后点头道：“自然是有的，虽然那里已经被毁的，但是也是我们羽狐一族世世代代生活的地方，草随着风会重新生长出来的，我们的根在那里，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回去。”

“那......”我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能不能带上我和妾妾？”

“嗯？”夜合有些不知所以然，说道：“如果将军以后想要去瑶山做客我们肯定是欢迎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摇头道：“我已经辞去将军之位，跟你们一样也变成了无家可归的人了，如果你们想要回到瑶山，我们想跟你们一起去，这样大家互相之间也有一个照应。”

“辞去将军之位？这是为什么呀？”夜合掩着嘴惊呼，清丽的容貌面露不解。

“没什么，就是过厌了打打杀杀的生活，想要归隐山林，做一个普通人而已。”

“哦，是这样呀，那很好呀......”

夜合面露迟疑，吞吞吐吐，久久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眼神还不时地往下方的羽狐们那里瞄，这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她现在不已经是羽狐族人中的领袖者吗，还需要征询谁的意见？

“这个问题让老身来回答吧。”

下方的羽狐们纷纷低身让开一条道路，一个端庄大方的美妇从人群中款款走出，一边走着，容貌一边老去，仿佛走在时间的道路上，十年如一日，而脚下土地长出树枝，她轻轻一拔，便成了她的拐杖，穿过无数朝拜，她最后站定在我面前平视着我，目光深远而沧桑。

这等神通，并不是普通人。

在我感到诧异的时候，夜合赶紧上前，恭敬地朝那位老妪拜了一下，便向我解释道：“将军，您可还记得年夜那天，夜合曾经跟你说过什么事情吗？”

我想了想，回答道：“你问我，如果你们已经有了自己可以安居的地方，我会不会舍得放你们走。说起来当日你们似乎向我请了一个小假，莫非......”

“是的。”夜合肯定了我的想法，解释道：“实在不是有意隐瞒将军，当日我们离开将军府，确实是因为有大事发生，我们羽狐的狐祖，金叶婆婆终于找到了我们。”

狐祖？

我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位金叶婆婆，她浑身妖气收尽，聚守大海却滴水不漏，藏在我将军府邸一月有余，我却丝毫未察觉出身边竟然有如此高深的修为的妖，不知道如今的她到了什么境界。

金叶婆婆向我鞠了一躬，我有些吃惊，挠挠头不知道是该受还是不受，而见到狐祖向我鞠躬，其他的羽族们也纷纷鞠躬。

“老身名为金叶，将军唤我一声婆婆就好。”金叶婆婆上下扫视着我，睿智而苍老的眼神似乎要将我整个人都看透。

“婆婆您好，那个......我与妾妾想去瑶山的事情......”我还记着这件事情，有些尴尬地问。

金叶婆婆意味深长地看着我，缓缓道：“将军可知老身的年龄？”

“不知。”

“老身至今已两千岁，狐祖百年可结一尾，普通妖狐最多只能结九尾，十尾则成仙。

但第十尾，千难万难，而单凭九尾修为，可为一方妖王。”

金叶婆婆答非所问，眼神突然变得锐利：“一年前，老身以千年修为为根基，誓要结出最后一尾，期间妖力聚拢之间，动弹不得，便就是在这个关键时刻，被一只小小的猞猁与人族的大军灭了瑶山，我关键时刻被破功，修为十不足一，败逃之际，忍痛留下三百羽狐族人，血目曾遥望十堰，心道要十堰付出惨重代价。”

听着这恨意十足的话，我心中一凉，两千年修为的妖王已经处于妖族的巅峰，非破尘境界不可力敌，更别说是曾冲击过十尾之境的狐祖，若是在这里闹起来，时下飒风都不敌，而十堰更加是危矣。

我手执轩辕剑的时候，面对的三只妖王，三只亦不过皆为一千年修为。但如果面对两千年修为的妖王，十只一千年妖王都得陨首，这不只是修为的差距，还与神通有关。

我后背冷汗直流，而金叶婆婆目光炯炯看着我，讲到伤心处，妖力如潮涌出，狂风大作。

“而当老身依靠羽狐秘宝疗完伤后，来找寻找失落的族人，本以为她们应该是死的死，伤的伤，却不想在你这里见到她们开心的笑颜，且皆为完璧之身。在她们细细诉说之下，我才知道你竟然不顾代价救下了她们，还给了她们尊严与自由。老身知道，妖有善恶，人自然也有，而老身很喜欢你的性子。孩子，老身在这里住了一个月，才明白放下一切争利到底是有多么舒服。所以既然我的子孙们没有受到真正的伤害，老身便不计较瑶山被烧之事。”

金叶婆婆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柔和下来，我一愣，紧张的拳头也松开了，没想到自己竟然在无意间平息了一场十堰的危险风波。

我有些不安，硬着头皮说道：“可她们......被扒了妖筋。”

金叶婆婆笑着，脸上的皱纹如同年轮一样宽大：“在我羽狐秘宝面前，妖筋最多十年就可以长出来，而十年对我们妖族来说实在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