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秋抬起头,也冲蒋琳琳翻了个白眼,学着她酸溜溜的语气,“我语文英语好,我次次拿单科第一,你数学好,也不见你考满分啊,嘚瑟什么?”
“你?!”蒋琳琳脸色一白,愤愤离去。
不远处,丁月白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季秋冲她一个眨眼。
快上课了,季秋索性把试卷往课桌里一塞,反正横竖写不出来,不想勉强自己,她做好了数学课挨批的准备。
第二节课课间活动原本是要出操的,学校广播出了故障,改为自由活动。听到通知,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沸腾。
在医院没睡好,季秋熬着困意顶了两节课,埋在两臂间呼呼大睡。课间吵嚷,困意虽浓,睡得却不安稳,抵不住那些夹杂着笑声和猜测,带着些许惊讶的喜悦,如风般灌进耳朵。
女生A激动的说:“我刚从老班办公室拿试卷回来,听说要转来一个插班生,长得太帅了,绝对校草级别。”
“真假的啊?”女生B兴致勃勃的,“打哪儿转来的啊?咱学校虽然也还行,但跟市重点比比到底还是差的,关键是管的特别严,一点自由都没有,干嘛想不通来这儿啊?”
“肯定是学习差呗,”一个男生插话,“学习好的都跑去市重点去了,还能来我们这儿?我上初中那会儿,就有几个转校过来的,男生么大多数都是早恋打架斗殴啊那一类的,女生也差不多。”
女生A不认同这个说法,“也不能这么确定的吧,我听老班说他成绩特别好,而且看他的穿着,一看就是大城市来的。”
“大城市就更不可能了,”刚才说话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要真如你说的这样,他是多想不通要来咱镇上读书?敢不敢跟我打赌?”
女生A扬高声,“赌就赌,要是我赢了,你请我们组每人一杯奶茶,怎么样?”
提议马上博得了如涛般掌声,季秋趴在桌上,感觉地震。这帮人真无聊,为个插班生也能争这么久,扰人清梦。
她皱着眉侧了个身,一边压出红印的脸露在外面,窗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温暖柔和。
季秋真想这么睡着,睡着睡着,永远都不要醒来。
半睡半醒间一个念头克制不住的,强烈而生动的跳进脑海里——
新转来的插班生,希望能和他做朋友。
很快,她自己否定了这个想法。
在这个班上,除了丁月白,没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
——
上课铃响,吵嚷消停。
这节是付严彬的数学课,季秋一动不动趴着。
她那吊车尾的数学成绩很不受付严彬待见。
付严彬开学的那段时间还找她谈话,知道周瑶和她是初中一块儿上来的,还想找周瑶帮帮她,跟周瑶交流过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季秋了。
但付严彬还是不舍得放弃季秋,上课的时候总会叫她起来回答问题,回答不出就站一节课。
有时候还会叫她站到教室后面靠墙。
非但没督促提高季秋学习,反而使她本就举步维艰的人际关系更雪上加霜。
付严彬唠叨的话季秋听到了,就是他们下课说的那个插班生的事。
前面没听清楚,她那会儿睡着了,等醒神的时候耳边爆发出了一阵掌声,比地震还震动。
男生吹起了口哨,胆大的女生也在兴奋的嚷着:“老师,你让新同学自我介绍一下呗。”
季秋对插班生没兴趣,突然想到作业还没做完,一个头两个大,她还是很想好好学数学的。
可她对数学天生恐惧,这不是说想学就能学好的,有些事情还得看天赋。
季秋揉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两边脸颊和额头都是压在课桌上睡觉的红印子,有点痒,她毫不在意地揉了揉,伸手就要去课桌洞里掏试卷。
忽然——视线不经意扫过讲台上的身影。
季秋全身的血液凝固了,掏试卷的动作也僵在了当场。
她眼睛直勾勾地锁着男生。
窗外的阳光和煦地照在白衬衫上,黑色碎发像是镀了一层金光,他斜挂着书包,袖扣开着,随意挽着的袖子下面,露出肌理流畅的小臂,白皙肤色,领子歪在一边,整个人落拓不羁。
却不失少年的蓬勃之气,大概和那双亮如星辰的深邃眼眸有关。
刹那之间,所有的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窗外的阳光、周围的同学,全部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直到。
男生低沉的,如金属色泽般的声音,砸落下来,“我是路时予。”
简短有力的自我介绍。
像是一句咒语,打破了她的结界。
季秋陡然间回到了现实世界,手掌贴在胸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还是不相信。
怎么会这么巧?一瞬间,不知是喜悦还是甜蜜,难以名状的情绪笼罩住了她,导致没有注意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等到她反应过来,发现全班的目光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正纳闷。
眼前的光被掠下的那道颀长身影覆盖住,耳边啪的一声,余光扫过,捕捉到一只黑色书包被少年修长冷白的手扔在旁边桌上。
他要坐在她旁边吗?
压制着突然剧烈的心跳,季秋看过去,少年的手背指骨因用力像扇形般打开,隐隐青筋微凸,一直蔓延到手臂,顺势往上,在她还未来得及看清时,他已经转过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