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晰而深刻。
心情顿时烦躁,旁边还有个傻逼在那狂笑,也不知道笑什么东西,路时予忍着没揍他,直起身走了。
齐嘉没反应过来,叫道:“路神,你咋走了啊,你快看那胖子……”
路时予忽然转头,眼神倏然冷厉:“给我闭嘴!”
——
季秋没注意路时予。
操场那么大,人又那么多,他们几个在足球场上,季秋轻微近视,跑步摘了眼镜,太远的地方看不清。
她虽然胖,长跑耐力却还不错,但极限是两圈。
跑到第三圈接不上气,只能张着嘴呼吸。生理上的难受,加上想起白天上课的种种,她边跑边哭了起来。
右腹隐隐作痛,季秋单手压着腹部,擦着眼泪,脚步也变得沉重异常,大汗淋漓。
因为一天下来吃的很少,眼前重影,但始终坚持着没有停下来。
另一边,方晖几个也注意到了她。
齐嘉叫了一声:“我去,这胖子还挺有耐力的。”
方晖送了他一个白眼,“别老是胖子胖子叫,人家有名字。”
齐嘉挠了挠头:“他们都这么叫她,叫啥名我都忘了。”
陈星落淡淡扫向齐嘉,“她是初叶的朋友,放尊重点。”
“好好好,我下次叫她名字总成了吧。”齐嘉只能答应道。
跑完三圈,季秋不打算回寝室。反正她不吃晚饭,趁着这点时间还能看会儿书。
一想到数学课上的羞辱,眼泪又不争气的掉下来。
走出操场,绕过七弯八拐的回廊,来到高一所在的教学楼,尖子班和实验班在独立的一幢楼。
季秋拖着沉重的步伐爬到六楼,汗水就像不要钱似的滴滴答答的顺着额头往下淌。
十八班教室在右边楼梯第一间,靠楼梯另一边是厕所。
出了楼梯,她打算去厕所洗把脸,经过男生厕所的时候,飘来一股烟味。
有不少男生喜欢在厕所抽烟,即便尖子班也不例外。
季秋没当回事,洗完脸出来,头发、眉毛、眼睫都湿漉漉的。夕阳依山尽,暮色渐浓,深秋晚上,空气冷冽寂寥,身上的汗液蒸发,她感到冷意嗖嗖的蹿着。
到了教室后门。
季秋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门虚掩着。
一般值日生离开之前会把电灯和门都关好,很少出现不锁门的情况。
里面没开灯,暗淡光影中整座教室如同堡垒。
也有可能是最后一个走的人忘记关了,她猜测着打消心里的疑惑,推开了门,忽地愣住。
屋里的人也看到了她,像是没预料会有人进来,往嘴里送去的香烟顿了顿。
万籁俱寂,四目相对。
能听到楼下草坪发出的虫叫声。
他的脸隐在日暮时分的暗淡天光下,明暗线条,分外醒目。
深邃的眼底映着点点星光,路时予看了她一眼,继而垂下眼,将夹在指尖的烟咬进嘴里,猩红的烟头一闪一闪。
季秋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别开眼,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我来拿东西……”
脸在烧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其实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可下意识就说了出来,可能觉得打扰到了他感到抱歉吧。
她僵硬着脚步挪到自己的座位里,这会儿也忘记了还要开灯,借着外面的一点点亮光,低着脑袋在抽屉里一阵翻找。
时间仿佛拉长了。
身后传来响动。
路时予熄灭烟,随手扔进搁在窗边的易拉罐里,将罐头抛进垃圾桶,发出突兀的抛掷声。
季秋心乱作一团,东西怎么也找不到,不敢回过头再看路时予。
只听黑暗里,他的脚步从后窗走到后门,每一声都落在了她的心尖上。
确定他走了,季秋像是一下子松了力,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脸,在黑暗的教室里小声啜泣起来。
一个淡淡的声音突然传来:“哭什么,方法没用对再努力也白搭。”
注:“他不会爱你,就像教堂的白鸽不会亲吻乌鸦,我配不上星空下的他。”——摘自歌曲《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