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季秋猜也知道不会是路时予主动帮她的,但当她亲耳听到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一阵失落。
但想到这是简初叶一片心意,她心里感激,尤其是得知初叶为此欠了陈星落人情,更是过意不去。
简初叶看出她的心思,大方摆了摆手,“没啥事,就我一句话的事情,不过——”
她话锋一折,捏着棒棒糖,侧头对着季秋弯眸笑,“路时予可是奥数竞赛冠军,全国珠心算比赛第一名,响当当的燕京市中考状元,可别给他丢脸。”
季秋心脏一缩,用力掐紧手指,郑重点了点头:“我会好好学的。”
不能砸他的牌子。
——
二十道题目没等晚自修,季秋就做好拿给路时予看。
那会儿刚好课间,周边喧闹,唯独他们之间寂静。
季秋紧张不安,像等待一场审讯,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他稍一皱眉她便心跳加快,耳根连着脖子红了一片。
路时予看的很快,没会儿看完,把卷子搁季秋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卷面,抬头轻淡扫过她,“改正了拿给我看。”
季秋垂着视线,避开了路时予的目光,红着脸点了点头。
快速抽过试卷转身回到座位上一看,果然错了好多,哎,好丢脸。她把脸埋下去,脸颊和脖子都滚烫滚烫的。
路时予视线一瞥而过,看见前排的女生埋着头,像一只鸵鸟一样,脖子上白皙的皮肤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什么原因,红了一块,刚刚看她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挺容易害羞的女生。
路时予没有太在意,勾了勾唇角,收回了视线。
月考再过三天就到了,很难通过这三天让成绩有质的飞跃,也许是因为路时予,亦可能是自己也想争一口气,总之季秋花上了百倍努力学习数学。
路时予话很少,再加上她的性格,两人并没有因此变得热络多少。
每天路时予都会勾二十题让季秋做,第二天给他。
答错的题目他圈出来让她改,改完第二遍还是错,他就直接在题目旁边写公式和简单思路,让她回去自己看。
看不懂再问他。
知道路时予耐心不好,季秋改完第一遍还是错就紧张难安了。
有时候盯着一道题能看一整节课束手无策,真的不行她就问丁月白,很少问路时予,怕浪费他的精力和时间,以及,不想让他知道她实际上这么笨。
那天路时予等了她两节课,看着她咬了两节课的笔头,突然就觉得这人挺有韧性,就想看看她能耗到什么时候。
那几道题目对她来说有一定难度,解不出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也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
眼看着快要放学了,路时予长腿勾过去踢了踢她的椅子腿。
女生吓了一跳,缩了缩肩膀,整个人轻微的在座位上一震,像是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如一只惊弓之鸟一般坐直起身子。
看出来了,刚才是在打瞌睡。路时予心里感到好笑,见她还是没有反应,没了耐心,懒懒叫了声:“喂。”
季秋被吓的不轻,她死都想不到路时予会亲自催她。
这题目实在太难解了,做不出又不敢问他,只能死扛着。
扛着扛着,困极了打了会儿瞌睡,谁知路时予会踢她椅子。
季秋扭过头,努力睁大一双还带着惺忪睡意的眼睛,雾蒙蒙地看向身后的男生,对上他视线的一刻,大脑一片空白,结结巴巴道:“快好了……再等等。”
女生摘掉了眼镜,仔细看,眼睛很大,像两颗葡萄镶嵌在奶油般的肤色上,平时戴着眼镜挡住了眼里的光芒,其实她的眼睛挺亮的。
一刹那的惊艳一闪而过。
他对女生长得漂亮与否向来不过多关注。单纯觉得搞笑,他从来没碰到过她这样的,明明不会还要逞强装作我还能坚持的样子。
要不是被简初叶缠的没办法,他懒得管这种闲事。
但既然接手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说法。
“再等等?”路时予失笑,“我等你两节课了,不会做就说,长着嘴巴干嘛用?”
被看透了,季秋感到无地自容。
这种时候顾不得那么多,她转回身戴好眼镜,拿过试卷放路时予桌子上,指给他看,“这题……还有这题……不会……”
路时予扫了眼题目,在空白处刷刷写下几笔,还给她:“看不懂问。”
“哦。”季秋揉了揉滚烫的耳朵,缩回座位去看解题思路。看了没会儿,她又硬着头皮转过身来,“还是没看懂。”
“……”
路时予沉默,像是努力压着脾气。
半晌,低声问:“哪儿不懂。”
感觉到周围下降的气压,季秋颤抖着一颗摇摇欲坠的心,尽力保持着镇定,伸手点了点上面的步骤:“这步到这步是怎么变的?”
快速说完,季秋抿紧嘴,露出一脸好学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怕的要死,不停给自己打着鼓:只要能求到真理,被骂几句没事的。
路时予却什么也没说,更没有骂她笨,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笔,一步一步把思路详细的写出来,并每一个过程都做了解释。
他的嗓音低沉,思路清晰,怕她不会,用最简单的方法。季秋听的很认真,不敢开小差,暗暗把每一个知识点都牢记在心里。
感觉,他来班里这么久,都从来没有说过这么多话。
但季秋真的喜欢他认真讲题的样子,那种对知识的探求欲和冷静的推证,非常令人着迷。
也是她向往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