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的电还充足,官淮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她用手扶着墙,脚上的麻劲儿过去后,觉得双腿实在酸软。
她饿了太久了。
几步之外,是变得有些潮湿的狗粮,还有一碗牛奶。
官淮盯着那碗乳白色的牛奶,口腔里似乎真的泛起了一股甜甜的奶香味。
她缓缓地眨了下眼,别过头,往卫生间走去。
她昨天上过厕所,卫生间里的水龙头还是可以放得出水的。
官淮拖着铁链走进去,蹲在便池旁,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慢慢饮了下去。
水管里流出的水冷得刺骨,几口喝下去,胃都冻凉了。
只简单润了润口,官淮又拖着铁链缓缓走回床边,靠在墙上,继续望着小小一方窗户。
陆江。
陆江。
昨天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官淮只能发呆,今天手里有了个手机,她只能一遍遍得翻看着那些“证据”。
到了中午的时候,门再次被打开,这次还是那个彪形大汉,一如既往地端着托盘进来了。
官淮瞥了一眼,呵。
那个大汉收拾了一下桌子,把昨天送来的端走了。
官淮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个死气沉沉的木偶,大汉关门之前说了句:“牛奶只是拆了包装,没加东西。”
大汉只是拿钱办事,给钱的人让他每天把牛奶倒到狗盆里送过去,他就照做了,虽然他也觉得这样怪羞辱人的。
闻言,官淮有了点儿虚无缥缈的期望:“大哥!你......救救我,我有很多钱的!”
大汉摇摇头:“活着比什么都好,你扛不住了就吃点儿吧。”
然后依旧是无情地离开。
官淮看着再次关闭的门,肩膀又耷拉下去。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起来。
官淮想,如果只是拆了个包装,牛奶也不是不能喝。
然而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官淮的眼泪突然就砸了下来。
哭什么呢?
比这更恶心的东西,不是也吃过吗?
陆江,你都把我宠坏了。
赵思偕再来的时候,桌子上的狗粮和牛奶依然纹丝未动,官淮歪在床上闭着眼睛,嘴角干裂,眼下一片青黑。
她走过去探了探呼吸和体温,确定人没死,一巴掌扇在了官淮的脸上。
官淮被这一下猛然打醒,视线逐渐清晰,看到是赵思偕后,她扶着嗡嗡直响的脑袋坐了起来,顶着面上迅速红起来的巴掌印,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思偕。
和昨天比起来,赵思偕看起来更美了,和她以往亲和的装扮不同,今天的她,竟然有些妖娆。
而已经将近两天没进食的官淮,憔悴,面色苍白,脸上的巴掌印衬得她更加狼狈。
官淮的嗓子已经有些哑了:“你来了。”
赵思偕掏出一块丝帕,仔仔细细擦着打过官淮的那只手:“签字吗?”
“不签。”
她要听陆江亲口告诉她,现在她谁的话都不信。
官淮感觉头一阵眩晕,极其疲惫地靠在床头:“我不会签的。”
赵思偕见不得她这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当时“关乔”还是光鲜亮丽的大小姐,还是陆太太,可她现在呢?她就是个阶下囚!
桌上的狗粮一动未动,赵思偕抓了一把,又掐住官淮的下颌:“不签?不吃?好啊,我就不信,你真有这么大的骨气!你今天不吃也得吃,不签也得签!”
赵思偕疯了。
官淮的下颌被她捏得生疼,她抓了一把狗粮胡乱地往官淮嘴里塞,狗粮的涩味在嘴里蔓延,官淮用力挣扎,赵思偕却不知哪里生来的力气,死死捏住了她。
“......我......不吃......”
官淮用力推开赵思偕,使了全力才把她推开,她实在没有体力了,即使是这一下,都让官淮感到头昏眼花。
赵思偕只是踉跄两步,很快又稳住身形,走上去抓住官淮的头发,用力扇了她几个巴掌。
混乱和疼痛之中,官淮觉得狗粮的味道让她恶心,忍不住地开始干呕。
赵思偕这才放开她,气喘吁吁地推后两步,狰狞地看着她。
“签不签?”
官淮皱着眉头,眼前一片发黑,她咬着牙:“不签!”
“好,好,没事。”
赵思偕捋一捋被弄得蓬乱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