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难以启齿,上官忠埋着头不忍心看他的表情,还是硬着头皮讲述了经过。
原来因为文泰提前了进宫的时间,上官忠让弟弟上官贞偷偷出城联系过文渊,结果回来的路上却遭遇了埋伏,所以两兄弟才迟到了。
文泰说道“还好家父为我们安排了后手,大家立刻前往西码头,先离开这里再去考虑将来的事情。”
两面宫墙间留下一条过道窄的可怜,喧嚣声在宫墙与过道、过道与宫墙反复弹跳中越来越近。
黄公公双手握住竹竿在墙头顶着什么,看起来就像在整理墙头的瓦片。
听见噪音已经贴到了耳朵后,他便扭头看着这帮闹哄哄的家伙。
骑在一匹矮马背上的墨源苗呵斥着他“前面那个太监快给老子滚开!”
说完领着一群跟班横冲直撞跑了过来,似乎想要将他撞成碎片。
“做公子哥儿的就是没有礼貌!”
就在一群人快要走拢的时候,黄公公叹息着小声嘀咕一句。
可是墨源苗没有听清,也难得去理会这个太监说了什么。
只见黄公公撑着竹竿的手突然放了下来,先前被藏在墙头上的大缸在绳子的带动下一连串摔碎在地。
瞬间一股油香扑面而来,水缸里装好的菜油溢满了整条巷道。
一群追兵并没料到这个太监会做这些事儿,一个个猝不及防的摔了个四仰八叉。
墨源苗骑着的矮马一个重心不稳,向右侧滑着栽了下去,正好压在墨源苗那个残疾的右腿上惹得他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几个跟班见状急忙过来准备抬开马匹将他扶起来,马背刚离开地面,结果几人脚下一滑又摔倒了。
黄金打造的马鞍又一次狠狠砸在了墨源苗的右脚,惹得他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话来。
终于挣扎起来的他拔出了身边跟班的刀,在别人搀扶下,一瘸一拐走到早已被手下控制住的黄公公面前大骂“该死的阴阳人,我看你是存心找死!”
手起刀落后,墨源苗在一团混乱中离开这片巷道,空落落的路面只剩下了残存的油污和早已失去呼吸的黄公公。
文泰一行人跌跌撞撞来到码头,眼中只剩下正在远去的船帆。
众人徒劳地对着船队呼喊了一阵,依然没有唤来船队的回头。
“混蛋,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上官忠恨恨得说。
“你们来得并不晚...”远处传来一个声音“不过...你们觉得船长喜欢银子还是你们那些不可能实现的承诺?”
墨源苗说到这里仰天狂笑,他已经带着追兵将码头围了个水泄不通,完全忘记了刚才经历的狼狈不堪。
墨源苗得意的喊道“还不速速投降,投靠小爷争取宽恕。”
上官忠破口大骂“呸~~恬不知耻的家伙,我们死也不会投降。”
上官贞嗅了嗅弥漫的香味不屑的说道“原来你还是这么一毛不拔,来这么晚只是为了去御膳房偷油,来弥补那些损失的银子吗?”
上官贞这句话气得墨源苗牙齿咯咯作响,但是依然保持着嘴角的奸笑“死到临头还嘴硬!”
墨源苗傲娇地吩咐“所有人不得放箭以免误伤女皇,凡是继续顽抗的统统杀光~一个不留!”
文泰背靠着码头将宇文曼紧紧护在身后,怒涛河不停的翻腾着,剑鞘里已经空空荡荡,这把由全国最著名的铸剑师们打造的宝剑正渴望饮食鲜血。
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文泰回头后惊讶地看见宇文曼满脸泪痕,她颤抖的嗓子说着“他们需要的只是我这个傀儡,我不想再看见有人因为我的无能白白死掉了。”
文泰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无论是君臣还是夫妻,我的剑都会为你战斗至最后一刻!”
宇文曼拼命地摇着头“你怎么还不明白!如果你们都死了,我还是会成为他们号令天下的工具。”
她向后退了两步离开了文泰的身边喊着“如果我现在就死掉,至少能阻止眼前不必要的杀戮。与其再次回到那个华丽的监牢,不如选择属于自己的自由!”
“什么...”
汹涌的波涛声让文泰没有听清楚,几个敌人就挥舞着大刀向他扑了过来。
宇文曼用温柔的眼神看着那个正在保护自己的文泰,随后口中默默的念着“生未拜夫妻,死也做鬼魂。”
她强迫自己转身背对着他,以免眷恋眼前的景象而失去了刚刚坚定的勇气。
文泰击杀掉靠近的敌人后立刻转头寻找她,却看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要跳入翻腾的怒涛河中。
他收起宝剑一个健步上前,凌空抓住了万念俱焚的宇文曼。
宇文曼没有时间告别了,她只是紧紧贴在文泰的怀中,她告诉自己——也许这就是两人最后一次拥抱吧。
河面泛起层层波澜,她模糊的脑海里却回响着父皇的声音:如今太平天下其实并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