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意思——你自个儿铺床套被子吧。
白锋从储物间里抱出还带着灰尘味道的被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路过主卧的时候,哗啦啦的水声钻进耳朵,就像小猫爪子一样挠啊挠的。
白锋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觉得再不进去估计纪望舒就洗完澡了,还是没忍住推开了半掩的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鬼鬼祟祟的把家居鞋脱了,穿着袜子走了进去,没走两步就不敢再往前了,就站在那儿盯着斜前方的浴室门看。
浴室门关的好好的,蒙着一层朦胧的水汽,间或有水珠溅到门上,又被水蒸气再次覆盖,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主卧的浴室是隔断的,花洒在最里面,用浴帘隔开,白锋什么都没看到,却感觉有一把火从胃部在往上烧。
他紧紧的盯着浴室门,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却仿佛停止了思考一般,他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他真的对这个之前不屑一顾的小明星一见钟情了。
白锋骂了一句:“草。”
最终让他落荒而逃的是浴室里骤然停歇的水声。
纪望舒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他裹着浴袍,浑身都散发出蒸腾的热气。
白锋把被子放进次卧,没忍住,又跑了过来。
没了水声的遮掩,踢踏的脚步声自然瞒不过纪望舒的耳朵,他了然的转过脑袋,一手擦头发,一手指了指浴室。
“我这里小,只有主卧有浴室,你凑合用用?”
白锋喉头梗塞,着魔一般走上前去。
浴袍宽松,斜斜的露出纪望舒的肩膀,他的皮肤白到发光,此时沾染水色,更显得晶莹,后背两片肩胛骨轮廓分明,随着擦头发的动作开合挪动,肌肉线条流畅,散发着灼灼热气。
白锋扒着门框,转头就冲回了次卧。
纪望舒听到动静,以为他去次卧拿衣服,又喊道:“楼下有24小时便利店,毛巾和牙刷我这里有新的,其他的你可以去下面买!”
白锋隔着墙壁回了一声,闷头套完了被子,又整整齐齐的铺好了床。
他坐在床上,心乱如麻,一股火憋在肚子里无处发散,左思右想的一下子站起身。
“我出去跑个步。”
纪望舒惊讶:“你今天还没折腾够?”
白锋在玄关闷头穿鞋子:“习惯。”
“好吧。”纪望舒也没在意,趴在床上够到了裤兜里的钥匙,也不往后看,随手往后面这么一扔——
钥匙像长了眼睛似的砸进白锋抬起的手心里。
纪望舒轻飘飘的仿佛还带着热气的声音传来,“我家的钥匙,回来的时候记得动作轻一点。”
白锋握紧了手里的钥匙,隐秘又克制的回头看了一眼,打开门下楼了。
或许是耗费了能量的缘故,纪望舒这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的时候都九点多了,肚子饿得咕咕响,急需一顿份量超大的早餐来满足空荡荡的胃袋。
然后他就闻到了一股煎火腿的味道。
纪望舒闻着香味跑出去,发现白锋竟然围着围裙在做早餐!
王潇潇买的围裙在白锋身上小了一圈,紧巴巴的裹着肉,高大的男人穿着小围裙站在厨房里,一手叉腰一手锅铲,场面既温馨又搞笑。
纪望舒趿拉着拖鞋走进去,厨房里已经飘满了早餐的香味,平底锅旁边放着一个堆满了煎蛋、火腿、培根和面包片的盘子,正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于是他就趴在盘子旁边嗅啊嗅,抬起头渴望的看着白锋。
白锋见他双眼闪亮,感觉又一下子被击中了,这种感觉并不是那种肉感的诱惑,而是一种更上升的精神层面的东西。
真tm可爱。
他故作镇定的把目光放回平底锅上,镇定自若道:“才起来?”
纪望舒懒洋洋的“啊”了一声。
他确实刚起床,喉咙沙哑干燥,除了想吃东西,就想喝杯水。
白锋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又说:“去刷牙洗脸吧,桌子上的凉水壶给你倒了水,等会你自己添热水就可以喝了,另外,擅自借用了你家的厨房,不介意吧?”
“哪能啊。”纪望舒站起来,“我这厨房八百年没用过了,你能用它是它的福气。”
他又看向灶台上那个满满当当的盘子:“这是我哒?”
尾音带着点儿不明显的俏皮,白锋快被萌死了。
白锋严肃道:“去刷牙。”
纪望舒试图偷吃无果,垂头丧气的去洗手间洗漱去了。
白锋站在灶台前,努力不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主卧里隐隐约约的水声,隔着油烟机的声音确实几乎听不到,他努力了一下,又恍然回神。颓然的叹了口气。
然后从锅里铲出一个已经完全焦糊了的鸡蛋,丢进了垃圾桶。
“哎。”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纪望舒飞快的洗漱回来,那个装满了食物的盘子已经放在桌子上了,旁边还放着一杯热水,他端着水杯一饮而尽,尝到了蜂蜜的甜味。
热水从食道滑下,带出一路的热意,他舒适的叹了口气,仰着头靠在了椅背上。
面包片用黄油煎过,焦香酥脆,鸡蛋是双面煎的,撒了适量的盐粒和胡椒,培根和火腿片也煎得恰到好处,纪望舒狼吞虎咽,把一整盘吃了个精光。
他抹抹嘴巴,“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