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泰久苦笑一声,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有开口。
他点点头“随便姜信徒怎么想。就算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个玩弄感情的无耻混蛋,我也认了。”
毛泰久垂下眼眸,纤长睫毛在光线的照射下,在冷峻精致的脸上投下一丝阴翳。从电影中学来的委屈神色被他展现地恰到好处。
他现在总算是明白南希说的那句话
“蠢人发泄情绪,普通人表达情绪,聪明人展现情绪。”
无论是愤怒还是自责,聪明人每一次展现情绪都是出鞘的刀刃,一击必杀。
“喜欢人本来就是件卑微的事,而且财阀独子也很容易给人纨绔子弟的刻板印象,我习惯了。”
毛泰久嘴角常年挂着的笑意荡然无存,气声里夹杂着一丝不甘“你不相信也无所谓,南希率先像我提出不要公开,让我看着处理。头像是她强烈要求我更换的。她还在我的动态下点了赞。”
“要说玩弄感情我才是被玩弄的那个。”
他低下头,一缕额发落寞滑落,把他惆怅的眼显得更加深邃。
“先失陪了,姜信徒。”毛泰久双手合十,做了个信徒间常用的行礼手势。在手掌阴影的遮挡下,胸前金灿灿的待宵草胸针也光芒暗淡了起来。
他不等姜权酒有所回应
,快步下楼离开。
姜权酒“”
她呆愣愣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迅速查看“林里”。
别东西或许是两人私下说的,但“林里”上的点赞却说不了谎,到底是谁被玩弄,一看便知
姜权酒紧抿唇,发誓一定要揪出毛泰久的马脚让真神看看这个家伙的说谎嘴脸
结果
她看着南希帐号上的点赞列表陷入沉思。
姜权酒很难过,垂着肩膀,连空气刘海都不再支棱,塌了下来。
这只垂头丧气的斗鸡不止是失去斗志这么简单,甚至三观都产生了裂痕。
她拐进附近一间空办公室,随手掩上门,给父亲打电话“爸爸,我见到毛泰久了但是,和我们想的好像不太一样”
“我也说不上来,他好像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反倒是南希真神她嗯我知道了,我会继续观察的”
她还打算说些什么,却听到门外传来不寻常动静。刚才随手掩上的大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小缝。
嗯有人刚刚在门外吗姜权酒探头探脑,终究没看出所以然。她挠挠头,只道是自己多心了,也没多想挂断电话转身去了员工餐厅。
她刚一走,毛泰久就从拐角处踏了出来。
方才姜权酒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只可惜姜权酒在盘石教会地位不高,不然,一天之内整个教会都能知道自己这只新来的小可怜受到了怎样不公正的待遇。
毛泰久一边回味着支配他人的快乐,一边看了眼手机刚才惊动姜权酒的动静正是它发出来的。
手机不断震动,来电处显示着父亲二字。
电话刚一接通,尖锐的呵斥就顺着电流挤了出来“你这小子,怎么现在才接电话我在白厅长这里,快点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电话就被挂断。
毛泰久在原地站了数秒,突然轻笑一声。
他不能像个傻子似的,在这里发泄情绪。他告诫自己。这种呼来喝去的生活不是早就习惯了吗
警视厅厅长白炳坤的办公室外有专门的警察把守,那警察看到毛泰久,立即鞠躬,脑袋都快与地面平行“您这边请。”
他恭敬地为毛泰久拉开办公
室大门。
办公室不大,采光也很一般,皮质沙发透着一股腐朽的铜臭味。这让习惯南希家温馨小家的毛泰久忍不住皱了皱眉。
白厅长原本在毛基范身边赔着笑,巩固“友谊”。此时一见,笑容又更加灿烂了些“我们毛代表穿着警服真是帅气非凡,连带着我这间办公室都蓬荜生辉了呢”
这位厅长天生一张国字脸,胸前挂满荣誉勋章,笔挺警服却在他身上穿出了谄媚味道人民公仆老黄牛叉,财阀资本家的走狗勾。
白厅长退开一步,毛基范身边的位置让出来,说的话相当熨帖“这里当然是比不上成云通运的三十二层,毛代表的办公室可是连市长都赞不绝口呢市长多次在我面前提起,说的我都想去瞻仰瞻仰了。”
毛泰久靠着舒适地沙发,饶有兴趣看着他。
成云通运以前与警视厅来往并不密切,毛泰久与白炳坤不过点头之交。如今见面,倒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一句话,吹捧了成云通运,又抬高他自己的地位。
他轻声一笑,打着官腔客套说道“白厅长言重了,我的办公室随时欢迎您大驾光临。”
白厅长眼中光芒更盛,声音也洋溢着欢快“一定拜访,一定拜访。”
他在对面沙发坐下,动作小心谨慎得很,屁股刚挨了沙发一个边儿,脊背也挺得直直的“毛代表第一天在我们警局体验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不方便之处我可以喊内务部部长随时为您服务。”
毛泰久正打算开口,从他进门之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毛基范突然挥了挥手。
白厅长立即前倾身体,一副打算聆听领导教导的恭敬模样。
“白厅长啊,”毛基范的声音是尖锐与沙哑的古怪混合体,无论是音调还是分贝,总比常人高出些许,“都中午了,吃不饱如何有力气为人民做贡献呢”
白厅长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即起身“我已经为毛会长和毛代表准备了丰盛午餐,现在就去看看”
他退得干净利索,将办公室留给毛家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