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豪，我的娃，奶奶从来不骗人，更不会骗家豪。”
“那老师咋也说爸爸是坏蛋？”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真相……你爸爸就是被冤枉的……”
奶奶说着又哭起来，“他从小到大一根针都没有拿过人家的，怎么可能会去偷还去伤人？”
“奶奶，你别哭啦！”
齐家豪看奶奶哭得可怜，跪起来摇了摇她的肩膀，“我答应你还不中吗？
我要攒钱找爸爸！”
奶奶这才不哭，使用颤抖的双手擦拭着满脸泪水：“平常有人给我钱，我都攒起来啦，有一千块……但是我想还不够，咱们再攒一千块，你就可以坐车去监狱找爸爸啦……”
齐家豪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一脸苦闷地看向奶奶：“问题是……咱们咋着才能攒够一千块呀！”
奶奶一听，又开始流泪：“奶奶是不能挣钱啦，难为我的小家豪啦……你水性好，就去大河逮鱼卖吧……现在水大，正是逮鱼的时候……就是你小点心，别被大水淹着……”
说到这里，她捂住脸啜泣，哭得全身颤抖。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自己的四个儿子来，辛辛苦苦地把他们拉扯大，他们却死亡的死亡，失踪的失踪的，被判刑的被判刑，她不知道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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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她狠一点，也就算啦，她可以忍受，可是老天为什么对一个孩子还这么狠！
人家的孩子和爸妈团聚，自己的小孙子却去大喝捉鱼卖钱！
“奶奶，你别哭啦，我听你的话……”
齐家豪走到奶奶身边拉起她的手安慰他，“我去做饭，而后我就去逮鱼。
卖了钱之后，我先把房门换上新的，地坪也铺上，而后我再去找爸爸。”
“为啥想着房门？”
奶奶哭着问。
“堂屋门太旧啦，灶屋门早就没有，都该有新的……换了新的，奶奶在家里，我走的时候也放心啊！”
“中……”
奶奶哭了一会儿不哭了，颤颤巍巍地坐起来，摸向身下的旧凉席。
摸了好长一会儿，才摸出一个脏手绢来，颤颤抖抖地打开，取出一张红色钞票来：“家豪，你去赶集买面条，而后买点逮鱼的渔网吧。”
齐家豪答应一声接过来，塞到短裤后面的裤兜里，担心被人发现，他找来破旧的作业本，揉了几张塞到口袋里，塞得鼓鼓的，而后又用手用力按了按把裤袋按平。
“奶奶，我去啦，我顺便再买点鸡精和十三香。”
“家豪，鸡精和十三香别买啦，太花钱。”
奶奶心疼地说。
“奶奶，下面条光有盐不行，得有味道啊！”
“家豪，咱得攒钱啊。”
“奶奶，咱得先活下去啊！
光吃面条，连味道都没有，真吃不下去啦！”
“那就买点吧，谁卖得便宜买谁的。”
“知道啦。”
齐家豪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去仓库房推家里的一辆唯一的交通工具——一辆破旧的小三轮车。
“家豪，不要跟坏孩子在一起，咱更不要干坏事儿，听到没有家豪？
有人抢你的钱，你就跑……”
当齐家豪骑着小三轮车离开家门的时候，奶奶还在发出着孱弱的呼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