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坚决阻止盘儿与夏柯的跟随,挪动着缓慢的步伐,穿过曲长的廊庑,花叶扶疏的小径。
月色清亮。
芙蓉堂华灯高照,远远就有丝竹乐音传出。
她看见妖娆妩媚的舞女彩袖翩飞。
一条长案上,鲜果佳肴。
长案后的榻椅,那人倚坐着,醉态毕现,手里扣着琉璃盏。
他一挥手,乐音戛然而止。
敞开的轩窗,晚风卷入一池芙蓉幽暗的浮香。
裙裾磨擦在她的脚踝,分明是柔软的触觉,怎么会有刺痛锥骨?
她每接近一步,都感觉到刺痛攀升一寸,沿着血脉,直入心上。
红毡尽头,那张长案上碟盏密布之间,一把利匕在灯影辉煌里吞吐着幽冷的锐光。
这让旖景的目光在上面停顿数息。
然后她看向将她逼至绝境的人。
眉深入鬓,眼角妖娆,醉态让他目光恍惚。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屈膝下去,如此逼近的距离,甚至能清晰辨别他呼吸间的酒息。
她看到他扣在手里的琉璃盏,已经虚空。
她甚至微笑着替他斟满,然后平静地抬起目光。
大君眼睛里全是笑意。
很痛快地饮了酒,于是她又斟,他又饮。
直到长案上所有的持壶空空如也。
他的眼神越发飘渺,半撑额头的手臂开始摇摇晃晃。
“我只是想让你留下来。”他这才说话:“旖景,虞沨来了。”
她只是沉默地看向他。
大君唇角轻卷,可那不是笑意。
“明日,他便会被我迎入大京。”
“旖景,我知道他此行真正目的,所以,我食言。”
“我不想功亏一篑。”
“旖景,我必须让你留下,所以,当虞沨离开之前,你只能与晓晓暂时分开,我保证,只是暂时。”
“旖景,不要想着离开,我不会给你机会。”
他说完他想说的话,缓缓阖上眼睑。
胳膊放了下去,呼吸平缓。
旖景一直跪坐榻畔。
卷入榭堂的晚风渐有凉意。
窗外的星河如此遥远。
澜漪微漾里,满塘月色,却不见月影。
一切都寂静下来,只有他沉缓的呼吸。
旖景看见榻上的人似乎觉得不适,翻了翻身,成了仰躺的姿势。
微敞的衣襟里,玉色中衣底下,胸口起伏。
她又再看向长案上的利匕。
依然吞吐着阴寒。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够了过去,紧紧握住刀柄。
锋利朝下,抵在毫无知觉的人胸口。
虞灏西,我能说我悔之不及么?
满目森凉的女子握紧利匕,依然跪坐着,但腰身笔挺。
垂直的锋刃在灯火映衬下,冷光四溢。
只要微一用力……
一直是你在逼我,逼我与你纠葛,逼我在生杀之间抉择。
虞灏西,你从来就没有给我真正的退路。
女子手腕一沉。
刀锋已经紧逼起伏之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