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出了个这样的皇帝,虞姓子弟皆觉羞愧于父祖,于天下,于万民。
诚然,有时谋事,故然会利用军事兵务,比如虞沨当年,为了争取出使西梁救回旖景的机会,也利用大隆属国与西梁属国之间的矛盾,挑发两国战祸,可前提是没有殃及大隆军民,甚至属国也没有多少损失,西梁属国早有野心,屡屡挑衅,大隆属国多有求援,借这机会,干脆让西梁将他们不怎么听话早怀野心的属国收拾得服服贴贴,于大隆而言有利无害。
至于虞灏西,也是利用北原西廷内部矛盾,一举攻占北原六郡,使西梁国威大振。
眼下这大隆天子倒好,为了让龙位稳固,居然把自己国土拱手送人,暗害忠臣良将,打开城门让敌人来攻,或许眼下,天子尚且还在沾沾自喜!
北原昭康氏只怕更是遥遥举盏,敬谢大隆天子送的这份厚礼!
一国之君与敌邦勾结串通,如此荒谬之事,想想都觉可笑,只会摇头不已,哪知确实发生!
耻辱,必须是虞姓宗族之耻,是大隆国耻。
文帝若在天有灵,只怕也难以瞑目。
月圆之夜,归化失守的消息传遍京都,就连城中百姓都再没有赏灯游玩的心情,朱幡彩灯取下,市坊间笼罩在一片沉寂里。
一处府宅,传出怆然悲声,是包眺居留京城的亲眷得闻噩耗,痛哭惨死的亲人。
为将者当马革裹尸,那是荣耀,可包眺镇守归化十余载,却落得被肖小毒害,以致边城失守,多少生灵惨遭屠杀,英灵在上,怕是也只有痛哭懊悔。
曾经亲往归化与包眺有过接触的吕简吕御史满面哀痛,跪地,以一杯冷酒慰忠勇良将,咬牙发誓,定要将此案水落石出,将投敌叛国的奸侫碎尸万断。
而乾明宫内,天子却扣盏于掌,唇角上扬,十分舒畅的斜靠软榻。
当然,这时没人目睹早先“悲愤难捺”的君帝眼下的惬意自得。
“这只是开始。”天子喃喃自语,眼底幽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