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滴变小了不少，车厢里，很安静。

夏悠然坚定的双目一直没想从方炎的脸上挪开，她现在知道，方炎隐瞒她的事情，远比尺玉霄飞练之前隐瞒的还要多。

方炎低垂着眼帘，不敢和她继续对视下去，只对她说了句，“快到了。”

陈叔驾驶的汽车行经郊外，绕过一片树林后，来到一座很大的庄园门口。高大的金色铁门将院落与外界完全阻断开来，夏悠然被眼前的景观吸引住了，她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小资又远离市区喧嚣的住所。

从车窗里，夏悠然看着金闪闪的大门逐渐在她眼前打开，跟着出现在她眼前的是小型的喷水池和挂满郁金香的葡萄藤。

夏悠然眼前一亮，“为什么郁金香会长在葡萄藤上？”

“很久很久之前，有个女孩救了我。她告诉我，等郁金香爬满葡萄藤的时候，她就会回来。”方炎看着外面的葡萄藤，动情地说了句，“我做到了。”

“她呢？”

方炎的眼眶红了，“那个她不会再回来了。”

夏悠然的问题勾起了方炎的悲伤，她就没再追问下去。

门口，一个年纪稍长的阿姨拎着一把可以为两人遮挡雨水的黑色雨伞，早早地等在了门口。

陈叔将车子开到了阿姨面前，阿姨撑开了伞，与夏悠然对视的瞬间，伞柄差点从手中滑落。

她慌忙扶住了伞，看了一眼已经走进屋里的方炎，松了一口气。

方炎没转身，还是知道身面发生了什么，他便立在门边，背对着她们说道，“王姨，小心点，别淋着她。”

王姨迅速管理好了表情，笑着和夏悠然问好，“真不好意思，是我不好。没淋着你吧？”

“没淋着，王阿姨好，我叫夏悠然。”这是她见到陌生人，习惯的开场白，礼貌又不失尴尬，也顺便做了个自我介绍。

王阿姨点着头，“雨很大，需要洗个热水澡吗？”

“啊？”夏悠然为难地搓着手，“不用这么客气。”夏悠然心里觉得奇怪，哪有第一次见面就这么问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方炎站在门口等的有些着急，他看夏悠然迟迟不肯进屋，又折了回去，他拉起夏悠然的手，“不用了，我要带她去书房，等会还要把她送回家。”说完，就带着她往楼上走。

夏悠然有很多问题需要问个明白，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仍然跟着方炎往楼上走，嘴里嘀咕着，“为什么在楼下不能说？”

方炎没回头，放慢了脚步，单手牵着她的手，“书房你一定会喜欢。”

打开书房门，一扇落地窗伫立在夏悠然眼前，朝着窗外望去，眼前花海丛生，远处青山绿水，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

夏悠然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她来到落地窗边，“太美了，如果是晴天，会更好。”

“你后面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方炎把钥匙递到了她的手中。

钥匙还没在夏悠然手上焐热，她便想反手还给他，“这里是你家，干嘛给我钥匙？”

方炎没接，推着她的手说，“就当帮我看着房子。想来随时都可以。陈叔和王姨会一直在这里等你。”说完，他从书柜上抽出一份文件夹，“这是我爸给我安排的一所学校。昨天刚把入学通知书邮寄给我。”

“什么？”夏悠然接过入学通知书，认真看了一遍，“上面写着下个月开学，你是不是已经决定好要过去？”

方炎点点头，“是的，国外有一个科研项目是关于如何净化海水，保护海洋生物生存环境的。我爸让我过去以学生的身份交流学习一下。”

夏悠然合上文件夹后，紧握着文件夹问道，“这么着急啊。”

方炎从夏悠然手里把文件夹抽出来放到一边，握着她的手，“只要你站在窗前，就可以看到我。同样，我也可以看到你。”

夏悠然听后，躲避着方炎的眼睛，回了他一句，“你之前的样子好可怕，我才不想来。”

方炎沉默了一会，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我都已经提前把左券给你了，你不感谢我，还嫌弃我。”

“你给了我左券？什么时候？我为什么没有感觉？”夏悠然摊开双手，翻来覆去看了个遍。

方炎指了指夏悠然的脸颊，眯着眼睛告诉她，“在你这里。”

夏悠然大惊，跑到一边的穿衣镜前，摸了下脸，脸颊上闪现了一道吻痕，她不好意思的把脸转向落地窗，“什么呀，为什么你和别的灵兽不一样？这还能不能擦掉？”

“擦不掉，不过只有你能看到。”方炎从背后搂起她的腰，夏悠然浑身抗拒，本想挣脱他的怀抱，他却靠在她的肩头，告诉她，“我叫方炎。我也是蛟龙。”

“什么？”夏悠然挣扎的更厉害了。

方炎松开了她，站在旁边的落地窗前，“我是龙女和炎帝的儿子，故而我并非血统纯正的龙。而是蛟龙。我有人类的血统，所以，当我变回人型的时候，连灵兽也分不出来。我给了你左券，自然是以灵兽的身份，不过我已经很努力地压制着身体里灵兽的力量，没想到，我耳边的龙鳞还是吓着你了。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

夏悠然想了想，“你之前提到的她又是谁？”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个女孩和我一起长大，她是一位很出色的猎人，在一场海战中，她为了保护我，受了伤。我伤的很重，她就用自己的全部血液把我给复活回来了。”方炎讲着，走上前，伸手把散在夏悠然的额头前的碎发顺到了耳后，“我答应过她，一定要把左券交给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所以你现在的年纪非常大？”

方炎感叹夏悠然思维跳跃的太快，毕竟，他在和她说的是一个感人的故事，而夏悠然想到的却是他的年纪。

方炎对着夏悠然直摆手，“没有，我现在的年龄在灵兽里间，最多就和你同龄。”

“哦…如果是这样的话，勉强可以接受。你继续讲。”

“她把我救活了，却违背了人类右券的原则，我以为她再也不会出现了。没想到，玉兔告诉我，她碰到了你。”

“右券有什么原则？”夏悠然目前更关心的是右券的内容，因为她前段时间做了好人好事，复活了文鳐鱼的小妹。她不知道接下来是否会受到什么惩罚。

方炎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其中的一条，就是不能以牺牲猎人为代价来救活灵兽。”

“还好，还好。我只是放了一点血，救了文鳐鱼。”夏悠然有种自己要牺牲的错觉。

“我知道你复活了文鳐鱼。”方炎想了想，双手温柔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她，“你别怪我。我也是因为职责所在。不过现在，我要郑重的回答你，你之前想问我的那个问题。”

夏悠然有些吃惊，但还是仰着头问道，“哪个问题？”

“我喜欢你，喜欢很久了，久到连我也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方炎说完，看夏悠然呆在那里，不禁笑出了声，“我是不是又把你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