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住在青字丙七十七号小院，有什么麻烦就来找我。”李晟临走前对着梁一说道，如今大家相隔较远，要做到互相照应并不容易。


“嗯，你也是。”梁一对着李晟比了个捶胸膛的手势，这是他们院子互相鼓励的一种方式，大家都是男人家家的，说一些肉麻的话还不如这些手势能传达感情。


李晟同样捶了捶胸口，兄弟之间无需多言，说得再多也比不上遇到事情的时候两肋插刀。


告别了梁一，李晟顺利走出了岚字号，之前遇到的那个浓眉大眼的小头目还很‘热情’地问李晟收回债款了没有，李晟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如果说收到了，只怕他们又要节外生枝捞一笔好处了。


“没呢，那个混蛋说还要等一个月才能还我，您说说，这十两银子的事他至于拖这么久吗？我看他就是不想还！”李晟做出为了十两银子痛心疾首的样子。


这模样落在这小头目眼里自然变作了不屑，他心中暗道‘十两银子就让心痛成你这样，这些新人真没出息’。好处没捞着，这小头目本想借机生事，但是想想这群新人恐怖的实力，加上上面刚传来让他们按兵不动的指示，最后也只能无奈地挥了挥手。


走出岚字号大院，李晟下一个目的地就是通天峰的书阁了，与宗学相比，灵宗并没有特定的师傅，每天早上两个时辰的早课就是传道授业解惑的时间。每一个师傅的时间都极其宝贵，修炼不像做学问，学问在乎的是将它发扬光大源远流长，而修炼在乎的是一人得道自我提升，所以要学东西还得靠自己靠那些古往今来的功法注解。


灵宗每一座山峰上都有一座书阁，这就更加表明了灵宗的态度，要学东西可以，自己去书阁里看。灵宗最大的书阁还是通灵峰上的琅瑄书阁，据说那里面的藏书有上万上亿册，灵宗建宗几千年，有多少前辈先贤的心血都收录在里面，不过李晟要取得进入琅瑄书阁的资格还需要一段时间。


通天峰的书阁建立在半山腰上，李晟走了老半天才找到书阁的所在。


这是一个自成一体的巨大院落，一座三层高楼耸立在院子中央，大院门匾上四个烫金大字乃是‘金鉴书楼’，想来是取自玄金道人和玄鉴道人之名。


金鉴书楼虽然号称三层，但实际上足足有七级宝塔那么高，李晟隔着远远地就看到了这座宏伟的建筑。


与世俗中的书楼书阁不同，这金鉴书楼有着浓郁的诗书气，在那高高的楼顶，你甚至能看到一道若有若无的‘文气’好似烽火狼烟一般飘向苍穹。


‘文气’是诗书理义达到至臻至善的地步才能发挥出的一种表现，阐明的乃是大道理大学问，古往今来除了自上古流传下来的，关于藏经阁有过文气冲天的记录，这泱泱千年再无任何证据证明‘文气’的存在。


灵宗的功法虽然蕴含了天地道理，却缺乏了教化大义，所以这‘文气’想来也是一种人为的假象罢了。


走到大院门口，才发现这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其中大部分都是徐如林境界以上的弟子。李晟为什么知道他们的修为如何呢？秘密就藏在他们身上衣服的袖口。


还记得李晟当初在上京城酒楼应招入学的时候，他没敢仔细看那些小师傅袖口的字样，如今他自己也成了灵宗弟子，才发现这衣服上的玄机。


灵宗的衣服大多以青、灰、白、褐四色为主，左边的胸口一律刺有‘靈’字图案，在衣服的袖口刺着每一个人的修为境界，比如李晟现在袖口就是个‘风’字，他的衣物在袖口还镶了一层淡淡的青边，这也是区别众人修为的最好标志。


炼神初期袖口没有镶边，从不动如山开始依次有黄、青、绿、红、黑、紫六种颜色的镶边，随着衣服主体的颜色，这六种镶边也根据不同比例调配出于衣服相融洽的色泽，像李晟身上这件青衣配的就是靛青色。


李晟的出现让院子里的人纷纷侧目，相较于其他人，李晟显然是张生面孔，而要在书院里碰到生面孔也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大多数被送到灵宗的人都是像田柒、陆乾坤那样争风吃醋浑浑噩噩度日的，只有一少部分人是抱着修炼的热情和决心上的山，他们就是这些经常来书院的弟子。


能在书院坚持到现


在的几乎至少是徐如林境界的修为，造成这个现象的原因有二：其一就是像田、陆这样的人太多，他们不思上进所以根本不会来书院；其二就是半途放弃之人，他们久久不能精进，便自暴自弃走入了前者的队伍中，所以这书院之中的弟子无不是有毅力够坚韧之辈。


稍稍打量了一下李晟，众人就专注起自己的事来，从这小小的细节就看出这些人的心境与外面那些弟子大有不同。


李晟小心翼翼地步入了这偌大的书院之中，一股浓郁的芸香飘散而来，这是实实在在的书香。为了保存书籍不被虫蛀，人们往往会在书中夹着一种芸香草，书院中藏书众多，所以香味掩藏不住飘香满院。


院子中间正是高耸的金鉴书楼，院子四周还有不少书房，那些中层的弟子便可以拿了书籍到书房中阅览或者抄录。不过李晟现在可没有那个权限，他只能在一楼靠自己的记忆力记住那些内容。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还有一小部分是杂役，这些都是在灵宗任职的弟子，他们通过付出劳动获得报酬，然后购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正是这种循环保障了灵宗日常生活功能的正常进行。


守在金鉴书楼门口的是两个徐如林境界的师兄，在确认了李晟的身份后，他们就将李晟放了进去。灵宗证明身份的东西正是那块小令牌，周涵师傅他们的令牌是凝神玉所制，李晟他们用的就是普通雪松木，此外还有沉香木和暖玉两种材质的。不论材质如何，令牌正面都是刻着‘靈’字，下面有所属山峰；背面则是弟子的名字和住处。


进入书楼之后，李晟只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书架，各种书籍包括天文地理、朝代史实、笔记轶闻、功法心得，当真是应有尽有一应俱全。不过，大部分弟子借阅的最多的还是那些功法心得，毕竟在修炼这一条道路上实力才是根本。


第一层的功法心得大部分是练体的拳法，其中不乏剑谱、刀诀，为了满足灵宗里练体师的需要，甚至有不少堪称是练气、练血、练灵的著作；其中还有大量侵略如火境界以下的练神功法，其中并不止灵宗功法一家，甚至有许多类似于别的门派的功法，不过这些功法都被拆散融入了灵宗炼神的体系，再也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了。


李晟的目标同样是功法心得，他如今已经掌握了疾如风境界的种种玄妙，正是要借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冲击一下徐如林境界。除了灵宗的《元素心法：木》，李晟找了半天却没看到什么中意的法术。关于木系的大部分功法都是以滋养孕育为主，稍好一些的便是有缠绕限制效果，可李晟总觉得这些法术没有真正体现出‘林’的特色。


徐如林，作为炼神六大境界之一，‘林’包含着生长、秩序的涵义，这么一看徐如林境界的寓意似乎与动如雷霆的毁灭寓意有了相生相克的味道。六个境界都是一静一动结合有序，说明炼神也讲究一个平衡互补，那么徐如林的意义绝不简简单单是滋养孕育。


李晟脑中似乎抓到了重点，却始终冥冥不清，他翻了一遍功法心得，却只是暗自摇头叹气，这些内容因为被灵宗分割开来，许多东西都变了味道，‘既如此还不如暗自修炼五行炼神呢’，李晟心中默默想道。


做了如此打算的李晟并没有就此离开，要知道虽然来书楼的人不多，但是灵宗还是规定了每人每十天只能进书楼三次的规定，一方面是灵宗怕这些弟子贪多嚼不烂，另一方便也是为了让每一个弟子都有机会借阅书籍，哪想到弟子中大多数人都是不学无术之辈，他们的规矩完全起了反效果，使得求学之人失去了太多的机会。


由于不再局限在功法心得一块，李晟的目光投向了每一个书架，他如今眼力强劲几乎有一目十行的本领，可是看得再多也没到过目不忘的境界，很多东西记得太多反而扰乱思维，书中不同的道理在激烈碰撞的时候十分容易影响神念，所以那些深奥晦涩的书籍都被放在上两层，需要这些弟子提高修为，锻炼心性之后才能借阅。


李晟不知道这些道理，他一本一本看过来，其中有趣的就继续看下午，无趣的他就放回去，这么短短一天的时间竟然翻去了大半的书架。好像牛吃草一样，李晟只顾一个劲的吃，他从来没接触过那么多的知识，不知不觉竟然完全陷入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