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桐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同样扫了眼眼前的黑气，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静了静心，白之之眼珠微沉，告诉自己不要忙乱，向四周看了一眼，立即大声喊道：“杨戬！杨戬！”

声音在这黑雾中传出往很远很远，只是却仿佛石沉大海般，连个回声也得不到，更不要说杨戬的回应。

不但如此，也许是她的声音让这些雾气找到了目标，他们四周的黑雾在瞬时间变得越来越浓，本来响在四周的闷雷声也似乎循着她发出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了。

墨桐大惊，知道这些黑雾怕是尽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略，急忙对白之之道：“之之，快到我手心里来，这样下往，我们也会失散的。汊”

他若没猜错，这每一朵黑云，每一团黑雾，都是这地狱道的魑魅魍魉所化。现在聚在这里就是等着吞噬想要离开的魂魄，这些就是阎君布下来专门等着拦阻他们离开的吗？

越是这样，就越不能被它们离开，他们越要快点离开这里。

墨桐一急，再次对白之之喊道：“之之，快点，快过来。朕”

白之之看了他一眼，没有应声，而是垂下了眼皮，当她再抬起眼睛的时候，看到眼前比刚刚浓的多的雾气，咬了咬牙，大声喊道：“杨戬，你若是听到了，就立即出来。你不出来，我是不会走的！”

看她如此不管不顾，还在大声召唤，墨桐把心一横，就要用强……像刚刚那样，强行将她收进手心之中。

哪想她看了看他，却动也不动，一脸了然的撇撇嘴道：“我知道你想用强，可找不到他，即便出往了，我也会再进来。”

“也许他自己已经先出往了呢？”

墨桐脸色铁青……没错，他就是想把她带出往。可他说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固然两界山中有神将守候，可也许杨戬知道自己由于天人五衰打不过阎君，所以就先他们一步离开了。

不管怎么说，在外面被神将捉住交给天帝，也比堕进这地狱道要好太多了。

想到这里，他用强的决心更大。手一挥，已经向白之之抓往。

白之之早就防着他，这次一下闪到了一旁，闪到了他法力以外的处所，杏眼圆睁道：“墨桐，我不会一个人出往的。你要想出往，就一个人出往好了。他刚刚说了，要跟我一起回往，他既然说了，就必定不会先走……”

而他若是不涌现，那就必定是……

白之之咬咬牙，然后只见她手一扬，一样亮晶晶的东西向墨桐飞往，他急忙一闪身，将它接得手中，可待他看明确手中的东西，却气的他脸色发白。

本来白之之扔来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装着地狱道元神之光的琉璃珠。

将它牢牢攥在手中，墨桐眼力如刀，盯着白之之咬牙切齿道：“为了他，你连这个也不要了？”

看了看他的手，白之之决然的甩了甩头，想也不想的答道：“对！”

墨桐顿时为之气结，扬了扬自己拿着琉璃珠的手，冷声道：“既然如此，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它给毁了？”

白之之愣了愣，抿了抿嘴，随即把心一横，再看向他的眼神更显决尽：“你若毁了，我就更没理由出往了。”

“好，你好，你很好！”墨桐只感到胸口血气翻涌，费了好大劲儿才没让自己用魔功将这琉璃珠化为齑粉，反而将它攥得更紧。

然后沉了沉心，看了看她身周缭绕的那一层紫光，冷声道：“你要是出不往，她也会困在这里了，你答应百里翔的事情也打算食言？”

白之之眼中闪过一丝悯然，低头看向身上的紫色光芒，那盈盈的光波流转间，似乎也在问她同样的问题，但她的眼中闪过的眼力除了歉意只有决尽……她抬开端来重新看向墨桐：“若是寻不回他……我也不想，可我也没措施，只有对不起她了，我感到她确定能懂我的心情的。只是，要是她能附到别的……”

“不要说了！”不想听她的理由，打断她的话，墨桐使劲摆了摆手，脸色更加铁青，眼睛牢牢盯住她的，持续道，“这么说，为了他……你连你师父的仇也不报了？帝释天也不杀了？”

白之之眼神一黯……没错，这正是她往阿修罗道的原因之一，可也正是他们离开的原因。

若不是这样，此时她没准还欢欢乐喜的待在鱼鲮岛，等着他来娶她呢？

只是，师父的寂灭将所有俏丽的日子全部终结了，这让她不由想到了那日在梵天城门口，陆压诱她做徒弟的时候说的那番话……

你要是做了我的徒弟，不就什么都有了。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就连天帝见了你都要叫一声师姑呢。哪里还敢不批准你同战神的事情……

……

没错，师父说的都没错……他也的确做到了，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给了她一个幸福无比的理想……

可是理想却也只是理想，现实则残暴到让她连喘息的工夫都没有……当所有的一切，随着那个装嫩装到天怒人怨的老不休的寂灭烟消云散的时候……她不是又被打回本相了吗？

甚至，还不如……

最最少那个时候，她还可以住在日月崖上，早晚都可以见见他，都可以开开心心的喊他一声：大师伯！

往事如潮水般回溯到眼前，只惋惜她现在只有魂魄，没有泪……

到了最后，当一切都重新返回到原点的时候……在原点之后产生的一切，还有什么必须存在的必要呢？

白之之抬开端，再次深深地看了墨桐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对……不报了，也不杀了……是我对不起师父！有朝一日若是还能碰到师父……”

“他已经寂灭了，你再也碰不到他了……就算不是如此，你若是被关到了这里，难道还认为自己能出往吗？嗯？认为自己还能再见到他吗？嗯？”墨桐脸色铁青，大声吼道。

实在，问了这么多，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自己最想问的是什么？

但是，随着这几个问题的问出，他想问的却再也问不出口……

他想问她：难道，你又想抛下我吗？

可也正由于是多了这一个“又”字，他才忽然创造，他的问题是多么的可笑……

千年前她转身离开，千年后，他同她失之交臂……她已经不是头一次做出同样的决定了，他又有什么好问的？

她从来都是抛下他的……这同他是不是将那句话问出口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他问不问，对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忽然感到好冷……

雾气渐浓，相对而立的两人也几乎看不到彼此了。白之之转转身，淡淡隧道：“墨师兄，若是你一个人的话，必定能出往的……等出往之后，这琉璃珠你就看着处理吧……我，信你就是……”

说罢，她就要向更深处的黑雾中冲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