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里外，对着天照镜手舞足蹈的四个二货僵在了那里。小白化作一道白影冲出门去，又以更快的速度激射回来，整个人贴在镜面上紧盯着神镜，仿佛要冲到镜里面去。慕容上前一把把他拉了回来，双手死死地掐着他莹白如玉的脖子，差点没把他给捏断气掉。这时四人都冲到了桌前，排成一排盯着镜子里面，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随着四人目光流转，镜里的画面转到了红玉身上。

这时红玉看傻了，先前毅哥儿大杀四方看得她是眉飞色舞，还在感慨小师弟进步神速，这突然的变故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沉入水中秦毅，两行清泪控制不住的溢了出来。

红玉缓缓转头看向一脸可惜的虎王，璀璨如最稀有的红宝石般眸子，瞬间变得比万丈天山巅峰的寒冰还要冷酷。这时她的瞳孔内没了一丝生灵的感情，犹如神祇般冷漠地注视着斑斓巨虎，就像是在看一具死尸一样。

随着气息不断飙升，她的额头之上，竟长出了两只短小的红玉犄角。她火红的长裙开始化作烈焰燃烧起来，使四周的空气也不断升温。宽广的河面上，此时竟然冒出了一片片浓厚的水雾。

面对红玉释放出的威压，虎王再没有先前的威严冷漠，心头只剩下无尽的恐惧。那威压已经超出了它的理解范围，那是来自生命层次上的压制。此刻的它，就如同是面对神祇的凡人那般无力。数头还未被打趴下的虎族四肢无力的倒伏在地，虎首前伸双目紧闭，强壮的虎躯也在红玉的威压下瑟瑟发抖，恐惧地等待着宿命的裁决。

但好歹也是一方霸主，强烈求生的欲.望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的恐惧，虎王转身就逃。那如巨柱般强健有力的四肢狠抓地面，化作一道流影向远处狂奔。在奔跑的同时，虎王用风遁加持在脚下，使得它的速度再次提升起来。

然而它速度再快，又怎能快得过红玉？

虎王瞬息间跑出了百余丈，然而强烈的危机感迫使它强行止住了身形。一道浑厚的风墙出现在它的前面，长达十丈重达百吨的巨大身躯，在撞到风墙的瞬间急速变小，最后直接化作了丈许大小。

在强大的惯性作用下，变小了十倍的虎王还是将它匆忙布下风墙撞的粉碎，浑身的骨头也不知被这一下撞碎了多少根。不过有了风墙的阻挡，好歹让它的速度缓了下来，没有碰到那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前的红影。

强忍住胸口的憋闷咽下口中的鲜血，虎王再次转向欲逃。然而这此红玉没给它机会，瞬移般来到虎王头顶。她纤细的小手刚刚举起，虎王便被拍到了地下，快到难以形容。这场面看得众人的菊.花同时一紧，只能在心底暗自感叹，小红玉果然是不能招惹的。

低头看向地下巨坑里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虎王，高天之上的红玉双目依然无情。玉足一动，数丈深坑里的巨虎便横着倒飞了出去，将土坑犁成了一道巨大的土沟。红玉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地上，她收回了平举的右手，缓缓走向土沟的另一头。

红玉的脚步声，就如同是死神的丧钟，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会让躺在土沟那头装死的虎王，心脏缩紧一分。就在虎王闭目等死时，短暂而曲折的一身，开始在它的脑中快速回放。

想自己生而神异，不仅觉醒了先祖的血脉，又在这茫茫群山中找到了五千年份的沐苓仙草开启了灵智。虽然半生凶险，但都靠着敏锐的先天神觉，和一身逃命的本事挺了过来。

看着被屠杀的父母和族人，它卑微地隐藏在山坳之中，连颤抖都不敢有一丝，只是在心底默默发下誓言，要将所有的猿族屠灭殆尽。

冒着生命危险，去银岭偷袭了人族的商队，只为了能够变得更强。虽然因此被人族追杀了数十年，甚至有几次差点身死，但却一点也不后悔。因为那一次获得了足够的灵药，让它一举成为了圣灵。

当将猿王的头颅咬碎吞入腹中，它却没有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只有无尽的失落。曾经失去的，再已找不回来了。

没了目标的它，变成了一具麻木的行尸走肉，只是靠着兽族的本能在群山之中盲目游荡。它这才发现，原来开启灵智的自己，已经不再是一只单纯的野兽了。

而这些多出的莫名情绪，却让它懊恼让它恐惧，让它不知所措……那种名为孤独感情，来得是如此的突然强烈，让它的心灵都为之窒息，让它一度想回到那种懵懂单纯的混沌之中。

直到那天再次遇到了同族，它知道它不再是一个人了。那是一对年轻的虎族夫妇，它们的幼崽刚出生才十天，它们是那样的柔弱美丽，惹人怜爱。看到了它们，它明白了自己的使命，它要让自己强大起来，它要让这个种族延续下去。

虽然它们可能什么也不懂，只知道生存和杀戮，但这不妨碍自己做出决定，因为它曾经，也是这样的幼虎。它想要寻找或者创造一个和它一样，也能够思考能够感觉的新虎王，它想要一个伴儿……

然而这一切都不可能了，它犯了一个重大的错误，它惹到了一个绝对不该惹到的人，它把自己的种族带向了毁灭。即便打遍了五百里安澜又如何，即便成了百兽之王又如何，一切都将在自己的手里结束。

它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出了声来。

面对那个小女孩，自己一身本事竟然不敢使出半分，身为百兽之王，这是何等的憋屈，又是何等的悲哀。它艰难地爬起身来，而后四肢伏地向她俯首，口吐人言：

“他人是我杀的，但我族群无辜。你们人族说上苍有好生之德，天不杀生，请给予它们一条生路……”说完便闭上双眼，静静等待着命运的终结。

红玉不为所动，走到变小了数倍虎王面前，娇柔的右手缓缓举起……

就在红玉准备结束虎王的生命时，惊变突生，地面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随即又有数道巨响传来。大地开始颤动起来，巨坑的边沿，也因为这震动滑下了一片烟尘。

天照镜前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纷纷回椅子上做下。

“我就说要找个人陪着，你们偏偏不信，要是真出个什么事，师尊不把我们几个打死才怪。”杨业埋怨道。

“你是他师傅，要去也应该是你去？”缓过刚才的紧张，上官这才觉得有些口干，抿了口茶道。

被这么一说，杨业也面带难色。“可他从来不听我的呀，我去有什么用？”

“我去我去，早跟他们说出去玩一定要带上我，他们就是不相信，要是我在身边的话，保准能保护好他们。”

小白激动起来，话还没说完人便已至殿外。慕容手往外一抓一拉，一道白色人影便被拽了进来，扔在乌黑地板上滑出去老远才停下。

“你自己都要人保护，还想要去保护人，我看你是想玩想到皮子痒了，要不姨帮你挠挠？”

看到慕容站起身来，小白手足的并用地退到墙边，似乎想从身后的触感里找到些许安全感，同时对着慕容连连摇手，直呼不用。

“二师弟说的有理，真让他们两个在外闯荡我也不放心，虽然天照镜能照万里方圆，但其作用也只限于此，他们真要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也赶不过去。

仙儿你就跑一趟吧，要是能把他们带回来最好，要是他们不想回来，就陪他们去雪花宫玩一趟，带他们见见外面的花花世界也好。反正不久就要到师母的大寿之日了，虽然她老人家不在意这些，但我们这些作弟子的怎能不做些表示。再说师母也有些年没见过毅哥儿了，她老人家可能早就想孙子了……”

交代完之后，上官转过头看着小白冷冷道。“至于你小子，就呆在峰上继续修炼，什么时候到把尾巴长齐了，再来跟我说出去的事。”

……

红玉冲出坑底来到了地上，看着正把最后一只骨刺巨鱼拉出.水面的秦毅，毫无生气的瞳孔终于有了神彩。她浑身燃烧的火焰重新变成了红裙，化作一道流影飞扑到秦毅怀里。她一双小手紧紧抱着秦毅，泪水溢出了更多，整个人已经泣不成声。

“你个混蛋，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红玉边说边用双手捶打秦毅的后背，那频率之急促，差点没把他打的五官浴血。

秦毅有些搞不清状况，想着可能是自己在水下待得太久了，让她一个人在上面面对那只巨虎，她有些害怕了吧。于是也用手肘抱着她，半是安慰半是解释：

“我在刚才在水下发现了些东西，想着你可能会喜欢就摘了些。你又怕水，不敢……”说道这里，秦毅才想到六姐以前不是怕水么，怎么今天敢跑到水上来了？

“师姐？”秦毅试探性叫道。但红玉只是抱着她没有反应，似是怕他会像刚才一样，突然就消失了。

秦毅就这样让她抱着，过来一会儿，又试探性的叫了声：

“小红玉……”

她还是那样紧紧抱着他，不过这次终于有了反应：

“什么？”

“你头上有什么东西顶.到我了。”秦毅轻声道。

“哎……”

红玉松开了秦毅，后退一步，伸手摸向了自己的额头，直到她碰到了两个小小的尖角。随即一声清脆的尖叫传来，刺的近处的秦毅耳朵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