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安邦并非朝臣，对朝廷党派之分，内部斗争不是很了解，但她了解那人，方才御书房内，八九不离十是在商量善绸之事，以此事态发展，再推出全国怡红楼改革制度，是再好不过的了。

窦子曰带着难以琢磨的笑容，道：“等时机成熟，不用我言，你自然就会明白。”

车内安静下来。

其实，安邦明白窦子曰的顾虑，长国官员大多思想保守，严谨上一辈人的教诲，要推出此项制度，必定有不少人反对，窦子曰人单势薄，若没有完全准备，就贸贸然行动，只会适得其反。

时机，或许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回到六皇子府，安邦刚踏进院子，就见到马知语的身影。

安邦想起出府前，马知语似乎有话要说，就问：“你找我有事？”

马知语行礼后道：“回禀六皇子妃，丢失的舍利子找到了。”

她伸出手，奉上舍利子。

安邦望着舍利子，若有所思，还未等她说话，窦子曰就说：“灵儿身体不好，往后这种小事，你看着处理，不要来打扰她。”

“是。”

正当马知语要收回手时，安邦拿走她手中的舍利子，脸带笑容道：“这东西对我很重要，谢谢你了。”

“六皇子妃客气了，这是我分内的事情。”

安邦摸了摸舍利子：“你在哪里找到的？”

“皇子妃院里的春和所偷，我已经打发她出府了。”

“辛苦你了。”

“皇子妃无需跟我客气，往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一定照办。”马知语看了眼窦子曰，“若没其他吩咐，我就先下去做事了。”

“去吧。”

窦子曰扶着安邦回到房间，刚坐下，安邦就让兰珠去把珠子嵌上，期间安邦不再说其他话，直到兰珠回禀珠子已嵌上时，安邦平静的脸上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窦子曰看在眼底，却未说话，在他认为，这场舍利子丢失事件完全就是安邦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他喜欢她这样，说明她在乎自己。

安邦以喝药为名支开小念，对窦子曰说：“你对马知语了解多少？”

窦子曰故意抬高评价，说：“挺好的一位姑娘，做事很有分寸，这几年，府里的事情她都办的妥妥帖帖，很少让我操心。”

“没出过差错？”

“这世上谁能无错，她这样已经很不错的了。”窦子曰反问，“你不满意她？”

安邦心口不一道：“只是随口一问，你别多想。”要说舍利子丢失找回，她相信的可能性还高一些，偷窃？实在无稽之谈！她理解马知语要讨好自己的心情，但显然马知语没有掌握事态的核心，就拿着假舍利子来巴结自己，这前前后后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马知语在她身边安插了人！

她讨厌被人监视！

“我倒希望你不满意她。”

“我的话依然有效，喜欢就纳了她。”

窦子曰明白要一个人改变心意，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他也不急于一时，慢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打起了小算盘，“兰珠，去备些吃的上来。”

一会后，一桌丰盛的菜摆在了两人面前。

安邦喝完药后，静静的吃饭，窦子曰也不言，两人看似毫无交流的结束了晚饭，晚饭后，窦子曰并没有离开，而是让张马拿来古书籍，认真仔细翻阅起来。

一晃到了戌时三刻，窦子曰仿佛赶考书生，还在挑灯夜读。

安邦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做任何言语，让兰珠等人下去歇息，自己则躺到床上，闭眼，佯装睡觉。

一刻钟过后。

窦子曰合上书本，换上亵衣，躺到安邦身旁。

一切看似理所当然，又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良久，窦子曰轻声道：“为什么不赶我？”

安邦睁开眼睛，借着微弱的烛光，看着他，“为什么要赶？”

“你不是很讨厌我？”他对上她的眼眸。

“我讨厌的是命运。”

“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我不能说让你假装忘了过去，那是自欺欺人的想法，可能在你眼里，现在的生活并不是你该过的生活，但如果假设你能回到过去，再让你重新选择一次，你未必会选择其它道路。”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明知结果会让大家遍体鳞伤，依旧独断专行，你想说，这就是我。”

“我想说这就是现实，你不能总是一味逃避。”

安邦静默，听着窗外树木摩擦发出的声音，心也跟着起伏连绵，窦子曰说对了，即使回到过去，她也未必真会选择其它道路…

李怡萱、兰珠、表姐…等等其他人，她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系列的不光彩的事情，促成了今日的时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她回到过去的每一句话、每个行动都有可能让现在发生改变。

她这么做，对吗？

改变就真的是正确的选择？

“六哥，救命！”

此时，门外传来女子的声音，窦子曰快速掀开丝被，出了房间，安邦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拿了披风，跟了出去。

窦念安一边用手打着柳絮，一边冲着窦子曰喊道：“六哥，你家护卫真是的，居然连我都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