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无月看着谢流云，神色冰冷。

“你叫我走？”

谢流云闭了闭眼，道：“容宫主，现在在下对于你只是一个累赘。不是吗？”

容无月扬起一抹讥讽的笑容，道：“公子说的对，现在公子对于本座来说确然是一个累赘。”

谢流云缓缓一笑，道：“那就是了，容宫主快走吧。”

“谢流云，在你眼中，被我救，就这么不堪吗？”

容无月笑容越发讥讽道：“也对，本座向来在你们眼中就是狼心狗肺之徒，也不怪公子如此想我。”

谢流云皱了皱眉，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流云，我自认是个心狠手辣的人，可我也不至于抛下两次救下我的命的人。”

“你不必激将我，让我离开。”

“阿芜，你这是何苦？”谢流云摇了摇头，他唇边渗出一丝血迹，道：“我走不出了，你一个人走出去的几率更大，何必拖上我？”

容无月扬起一抹笑，她的笑容张扬妖冶，透着一丝桀骜，她扬了扬下巴道：“今日本座不会死在此处，你也不会。”

“本座想要救的人，就算是阎王来了也得先问问本座愿不愿意放你走。”

谢流云看着容无月，她的模样生的极好，生的一张艳丽的脸。此时她穿着闲人庄的校服，云纹白裙，减了几分艳色，平添了几分清冷。可现在谢流云却觉得，她应是最适合红衣，张扬艳丽，美的似火焰一般。

容无月蹲在谢流云面前，道：”上来。”

谢流云犹豫了一下，苦笑道：“阿芜......”

“谢流云，你可是看不起本座？”容无月挑了挑眉，谢流云无可奈何，轻轻趴上容无月的背。她将他背起。

谢流云刚刚是强撑着一口气，此时已是气力用的差不多了，他嘴角渗出的血迹越来越多，眼前也阵阵发黑。却听女子道：“谢流云，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救我？”

谢流云浑身发寒，他咧了咧嘴道：“因为你是阿芜。”

女子的声音似带了一丝兴味，道：“谢流云我以为你是个明白人，应当知道，我若活着，定将是江湖的祸害。“

谢流云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虚弱，他说：“我知道的。”

“不，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有多恨这个江湖，我有多恨这个世间。我曾想过将所有人拉下地狱，我不好过，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谢流云不说话，容无月继续道：“谢流云，你也不知道，只有你在，我才会对这个世间的恨少这么几分。”

“谢流云，你要好好活着，我才不会对这个江湖下手。”

过了很久，谢流云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谢流云，我以前从来都是一个人。不论什么事，都只有我一个人。”

“我受过很重的伤，也差一点就死了，不管遇见什么都是我一个人。”

谢流云迷迷糊糊地听着她说话，闻言脑袋清醒了几分，他轻咳一声道：“对不起，阿芜。”

“你道什么歉？”容无月轻笑一声。

“从未有人想过保护我，你是第一个。”

谢流云也笑了，他虚弱道：“阿芜，我总想你本可以多信任我一些，我可以护好你。可你似乎总是不愿意相信我......”

“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容无月轻声打断他。

“从前容重阳设计于我，让我众叛亲离，他想让我知晓，这世间唯有自己可以信任。我以前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直到遇见了你。”

谢流云又咳了几声，声音渐弱，他说：“阿芜，我只恨自己寻到你太晚。我本以为自己可以一直在你身边，让你成为这个世上最快乐的姑娘，可是现下看来，是不可能了。”

容无月沉默了一会，道：”谢流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

谢流云笑了，他道：“我心悦阿芜，心悦到恨不得时时将阿芜带在身边。”

容无月抿了抿嘴巴，露出一抹笑：“谢流云，我不是个好人，我多疑、自私，嗜杀，手上沾满了鲜血。”

“谢流云，你太干净了，干净的像天边的月，山上的雪，是我这种污浊的人注定不能触碰的。”

“我身处一个深渊，里面沉重、污浊，里面带了许多令人不快的东西。我在深渊里面挣扎了很久，越挣扎越下沉，若我喜欢谁，想要把他拖进来，跟我一起在深渊里沉沦。”

“你瞧如此绝望，阴暗的我，根本不值得你喜欢。”

谢流云摇摇头，道：“阿芜，你可知道，我封住你的内力，说是不让毒素扩散是哄你的。我封住你的内力，只不过是想将你困在我身边，我给你换了身份，让你变成一个普通的女子，只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喜欢到想要把你永远困在我的身边。”

“可沈寻梅说的对，我不能将你一辈子困在身边，你本就是容无月，是那个张扬的魔教教主。我不该将你困在我身边，变成一棵只能靠我汲取养分的菟丝花。”

“我并不是你心中的那个纤尘不染的谢流云，我也有私心，也有阴暗的想法。”

“我本以为，我可以护你一辈子，可现在看来......咳咳......救你，流云无怨，我只恨我不能继续护着你。”

容无月皱了皱眉头，背上的男子声音弱的几乎不可闻，她继续道：”谢流云，你得活着。”

“你得活着和我一起进入深渊，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就当我求求你，谢流云，活着，好不好？”

容无月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半晌后，她听见谢流云应了声好，随后她的肩头一片湿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