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说：“好。”

她定了定了心神：“什么时候？”

顾皓庭的手还停在唇边，反问她：“你想什么时候？”

林悠想了想：“今晚可以吗？”

顾皓庭的指腹又按了按伤口。

他的声音又沉又哑：“就这么不想见到我，连多待一晚都不行。”

林悠心里十分难受的。

她对顾皓庭感情一直是战战兢兢的。

即使没有苏清的出现，她面对时顾皓庭也是如履薄冰。

顾皓庭对她的好，给了她很大的心里压力。

从开始到现在，她一直猜测着，顾皓庭对她，是不是属于心血来潮？

所以他才可以毫无负担在一边跟她在一起，一边跟苏清纠缠着。

以前，她倒是可以自己哄着自己，就像她跟苏清说得那样，只求当下，不求以后。

可是，当真的要面对结束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并不能做到像她说得那样潇洒跟毫不在意。

她只能趁着现在还保持着那么一点清醒，早点做决断。

不然越拖越久，她可能要撑不住，会继续沦陷在顾皓庭的身边，再也无法抽离。

林悠垂眼看着顾皓庭的手。

他皮肤白，手背上血管微显，骨节分明。

林悠不止一次觉得，他这双手应该去弹钢琴。

每次掐起她下颚亲过来时，她总是生出一种，一切尽在他掌握的操纵感，让她没法抗拒。

林悠沉默一会儿，说：“我有点累，我想睡一会儿，可以吗？”

顾皓庭侧身弯腰，准备将她抱回床上去。

林悠抓住他的手：“我就在沙发上睡一会儿，不用去床上。”

顾皓庭心里有一团火，从昨晚开始一直烧到现在。

但他一直压制着，怕发出来吓着林悠。

他顿了顿：“林悠，就算你现在睡在沙发上，等到了晚上，我也会把你抱到床上的，你躲，是躲不掉的。”

说完，他坚定的把她搂进怀里，手托着她腿，面对面抱着她走进卧室。

以前她就很喜欢这个姿势，像抱小孩一样。

她会把脸埋在他颈窝里。

这样，会让她有种被人疼爱，怜惜的感觉。

顾皓庭帮她脱掉了外套和牛仔裤。

把被子掖好，蹲在她床边，将她垂落在脸上的几根头发别到耳后：“我去书房，醒了叫我。”

林悠闭上眼，只当自己已经睡着了。

等到关门声出现，她才蓦的睁眼，眼中一片清明。

林悠的心情乱糟糟的。

顾皓庭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在书房，电脑也没打开，掏出烟盒开始吸烟。

林悠昨晚跟他说的话，还有她的眼泪，对他的冲击的是巨大的。

他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对她表达的情感不明显，所以她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他一直知道林悠心思重，什么事情都不愿意跟人说。

在海城的这几年，她唯一交到的朋友也就是陈晴一个人。

可她也是跟陈晴报喜不报忧的。

更何况面对他时。

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件事，从段禹到陆文舟，再到李淑云，还有现在的苏清。

她都喜欢把事情埋进心里，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和面对。

她不会寻求他的意见。

或者这么说，她好像，从来没有完全信任过他。

睡觉前，林悠先去洗的澡。

等她洗完出来时，顾皓庭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一支烟，在膝盖上有意无意，一下一下敲着。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扭头看过来。

林悠穿着长袖睡衣，正蹑手捏脚的往次卧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