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皎的目光沉重而尖锐，慕容槿末和钟离瑞泉的目光则躲闪而飘忽，只有龙易，淡定地看看这边，再看看那边。

时间在静止中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样的沉默把这个寒冷的夜拖得很长、很长。

“天不早了。”龙易终于不能容忍再继续这样僵持下去，他开口道：“咱们走吧。”

慕容槿末微微点头，从钟离瑞泉的身侧走过，当她走过林月皎身边的时候，林月皎突然开口说道：“妹妹还是不信任我，是吗？”

“我……”慕容槿末站住脚步：“并没有。”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有机会。”慕容槿末说道：“我还没来得及……”

“你有机会的。”林月皎苦笑：“如果你相信我，刚刚就不会让宫女赶我走了。”

“不是赶你走，只是在这样的节骨眼儿上，不想再节外生枝罢了。”

“妹妹是怕我会节外生枝对吗？”

林月皎将慕容槿末的话堵到死角，慕容槿末一句也反驳不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对林月皎是否信任，或许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可林月皎的身份是她所介意的，尤其是她还是钟离瑞泉的未婚妻。

林月皎和慕容槿末两个人侧对着，彼此都用肩膀面对着彼此，林月皎等了很久，慕容槿末也没有再解释出一个字来，林月皎转身就往外走。

“你做什么？”钟离瑞泉脱口而出。

林月皎冷笑：“我去找姑母，将今日的所见所闻如一禀告。”说罢，她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宫殿。

慕容槿末低垂下头，钟离瑞泉已从她身边匆匆追了出去。

摇晃的光影下，龙易道：“咱们必须得赶紧走了。”

两人匆匆走出宫殿，正见着钟离瑞泉和林月皎在宫殿正门前不远的地方互相说着什么，慕容槿末偏过头不愿多看，她心里泛起罪恶的念头，恨不能立刻让林月皎将这一切揭穿说破，然后她就可以用单薄的身躯去再次迎接皇后的再次施压，也总好过这样畏畏缩缩像老鼠一样地躲着。

“为什么。”林月皎哭道：“为什么她微微有那么一点可能的危险你都如此不顾一切，而我对你的苦苦哀求你却始终视而不见，是你的心太狠吗？”

“你冷静一点……”钟离瑞泉只能说这些于事无补的话。

“为什么你们都瞒着我，如果我知道她还活着，我就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我会给我自己留一点尊严的，可是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把你们都当做朋友，我甚至想要成全你们，可是你们把我当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我没争过、没抢过，可你们只是利用完了我就一脚踢开吗？从始至终我没有伤害过你、没有伤害过她，我在帮你们，可你们却从未对我坦诚过！”林月皎哽咽着，抽泣着，她感觉自己的一腔热情全部被这几个无情无义的骗子糟蹋了。

檐下，龙易和慕容槿末静静地听着林月皎痛心的抗议，慕容槿末深呼吸一口，冷空气从她的鼻腔涌进身体，“我不走了。”她说道。

龙易凝起眉：“不走？如果林姑娘真的告发到太后那里，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慕容槿末叹了口气：“她说得有道理，毕竟是我们辜负了月姐姐，我们应该相信她一次。”

“呵，天真。”龙易虽然嘴上这么说着，却还是转身随慕容槿末回了宫殿，两个人只等着林月皎平静之后能随着钟离瑞泉进来。

可是到最后，只有钟离瑞泉一个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见状，龙易急问道：“林姑娘呢？去找太后了吗？”

钟离瑞泉摇摇头，他叹了口气：“我不知道。”随即，他拿起林月皎送来的那件皮裘给慕容槿末披上，道：“你赶快随龙易出宫去，如果一会儿太后真的来了……”

慕容槿末默默地解下皮裘，转而对龙易说道：“你先出宫吧，我留在这里。”

龙易反倒悠哉悠哉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送进嘴中：“你是我带进来了，你觉得我此时走了就能脱得了干系了吗？”

“末儿！”钟离瑞泉急道：“不要任性，现在是生死悠关的时候，怎么可以胡闹？”

慕容槿末淡定地笑笑，她双手圈住钟离瑞泉的脖子，满不在乎地笑嘻嘻道：“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我们去看雪吧？我听爹爹说，皇宫的御花园可是漂亮的紧呢。”

钟离瑞泉扒开慕容槿末的手，有些生气道：“怎么我说的话你总是不当一回事儿？如果母后抓住你，难道上次的事你还想再经历一次吗？”

“明天是什么日子？”

“父皇出殡的日子，你就不要来了……”

“皇后要杀我，机会可还多的是呢，难道她一定要选在先皇出殡的前夜吗？”

“可是……”

“更何况，月姐姐还不一定是去找太后了，我觉得我们该相信她一次，这样，从前的误会自然就解开了。”

龙易“啪啪”地拍起掌，道：“鬼丫头，死机灵。”

钟离瑞泉的神色表示他显然还是不放心。

慕容槿末用微凉的指尖揉开钟离瑞泉紧蹙的眉心，钟离瑞泉的大手握住慕容槿末的小手，忧心道：“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冷？”

慕容槿末嘻嘻一笑，将刚解下的皮裘给钟离瑞泉披上，道：“咱们去看雪吧？”

钟离瑞泉一把扯下皮裘：“这么冷的天，看什么雪，再说，冬天的御花园有什么好看的？光秃秃一片就像和尚的脑袋……”

慕容槿末坚持不懈地把皮裘再次给钟离瑞泉披上，撒娇道：“就是要看。”

“唉。”钟离瑞泉无奈道：“那你披着。”

“你还有别的吗？”

“嗯？”

“这是月姐姐送你的，我怎么能穿？”

“都是你的。”

“总归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再说了，黑不溜秋的我披也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