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站在他旁边，穿了一身白纱衣服，料子薄薄的，风一吹就飘起来。

头上顶着一个白色的发冠，发冠上插着几根亮晶晶的簪子，白纱从发冠两侧垂下来，一直垂到肩膀。

脸上扑了厚厚一层粉，白得反光，腮红打得圆圆的，嘴唇涂成了樱桃大小的一点红。

两个人并排站在台上，屁股开始扭。

左一扭，叶经理的尾巴甩出去，抽在显德的小腿上。

右一扭，显德的屁股撞在叶经理的胯上，两个人同时踉跄了一下，又迅速站稳，继续扭。扭到舞台正中央，两个人同时停下，转过身，面朝台下。

叶经理和显德同时对着林天和银狼的方向抛了一个媚眼。

林天的眉头猛地挑了一下。

银狼的眉头也猛地挑了一下。

音乐响了。

《千年等一回》的前奏从音响里炸出来，鼓点密集，笛声尖锐。

叶经理和显德同时开口。

“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

叶经理的声音从喉咙里劈出来，高音部分破了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显德的声音比他低了整整一个调，两个人各唱各的，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银狼的身体往林天那边侧了半寸，肩膀几乎贴上了林天的肩膀。

他的目光钉在台上，嘴唇几乎没怎么动，声音从嘴角挤出来，压得极低。

“老板。”

林天没动。

“我能上去打死他们吗？”

林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鼓起来，又慢慢地瘪下去。

“算了。”

台上唱到了副歌。

叶经理越唱越兴奋，整个身体跟着节奏大幅度地扭动起来。

他屁股后面那条青色的尾巴随着扭动的幅度越甩越高，越甩越快。

显德正闭着眼睛，双手捧在胸前，投入地唱着“西湖的水，我的泪——”尾音拖得老长，脑袋微微往后仰，发冠在灯光下晃了晃。

叶经理一个大幅度转身，那条尾巴跟着惯性猛地甩起来，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不偏不倚，正正好好地抡在了显德的脑袋上。

啪。

发冠飞了出去。

白色的发冠在空中翻了两圈，簪子脱落，白纱飘散，然后啪嗒一声掉在台板上，滚了两滚，滚到了舞台边缘。

显德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的发髻散开了，头发披散下来，盖住了半张脸。

白纱衣服的领口被尾巴抡歪了，露出里面穿着的灰色跨栏背心。

叶经理还在唱，浑然不觉，尾巴继续甩着。

显德蹲下去的时候嘴里蹦出一句：“哎哟我操——”

他一只手撑着台板，另一只手伸出去够那个滚到舞台边缘的发冠。

手指刚碰到发冠的边沿，叶经理那条尾巴又甩过来了。

叶经理正唱到“雨心碎，风流泪——”

身体猛地往后一转，尾巴跟着横扫过来，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抽在显德的屁股上。

显德整个人被抽得往前一扑，双手在空中划了两下，什么都没抓住，连人带发冠一起从台沿上翻了下去。

一声闷响。

显德四仰八叉地摔在台下，发冠扣在脸上，白纱糊住了整颗脑袋。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把发冠从脸上拿开，头发披散着，脸上的粉蹭掉了一大块，露出底下正常的肤色，一边白一边正常，像京剧脸谱画了一半。

他就这么坐在台下，仰着头，一脸懵逼地看着林天。

林天站在两步之外，低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

张弛站在旁边，一只手捂住了整张脸，手指头缝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

他从指头缝里挤出声音，压得又低又急。

“快下去……快下去……”

显德点了点头，抱着发冠从地上爬起来，头发在风里飘着，白纱衣服后面沾了一大片灰。

他抱着发冠，弯着腰，沿着台侧的阴影一路小跑，消失在了道具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