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晚都会长大，都会见识更加广阔的天地，多点见识，早点接受这样的环境有什么不对？难道非要让她在这种环境中出丑，你才觉得对她而言是最好的吗？”

方浩轩深谙富养女儿的道理，他不觉得给曾以柔最好的东西有什么不对的！

钱奕鸣脸红脖子粗地辩驳道：“她有自己的生活，不需要外人的干涉！”

方浩轩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也红脸跟人杠上了，驳斥道：“你这是狭隘，你是怕柔柔将来有更好的选择！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钱奕鸣心底最阴暗的部分第一次被人这样赤裸裸地揭露出来，说不无地自容，说不气急败坏，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已经无法冷静下来了，只想压倒眼前的这座大山。

他撕开自己虚伪的外衣，道：“我是自私，那又怎么样？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进行评价？

你对我们而言，不过是一个曾经的路人而已！

还是你会以为，你和柔柔见过两次面，她就真的对你要依赖，要亲近？

柔柔今天下午跟你已经提过两次要离开了。

我了解她，我知道她的意思，她是觉得麻烦你一个外人，十分的不好意思，所以，才这样拒绝跟你有更多牵扯的！

在她看来，你们就是两次见面的缘分，从此就不会有再多的瓜葛，你帮的越多，她越有亏欠感！

她会找我陪她一起面对周自珍，却不愿意跟你寻求帮助，你还不明白她的意思吗？

你不会没有觉察到她的抗拒吧？”

方浩轩放在膝盖上的手紧了紧。

对方这是在戳着自己的脊梁骨骂人呢！

他都忍不住反省，他之前想着跟曾以柔不过是一面之缘的关系，是不是太过于冷淡了，现在才会遭到这样的质疑和报复。

他从喊了“停车”，再次走到曾以柔的面前开始，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对曾以柔的关心已经超出了自己对待一般人的界限，甚是比亲人都要纵容几分。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会有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但是直觉告诉自己，要顺从内心。

就像许多年之前，他也以为那个人是变心了，才等不及，嫁人了。

午夜梦回，他都会恨的心痛不已。

等多年后，他渐渐冷静下来，再次逼问内心，她是那样见异思迁的人吗？如果，她变心了，为什么要走的那么匆忙，离开的那样彻底，连她的父母亲都要跟着一起消失，就好像是在躲着他，躲着众人，怕世人知道他们存在一般。

等他再次踏上那片土地，再次踏进她曾经的家，逼问着曾家人，即便是他们什么没说，却仍旧透露了很多信息。

他多方探访，心中猜到她是当时有了身孕，又迟迟不见自己的消息，才不得已跟着家人一起离开时，他差点崩溃了。

是他错了，是他害了一个女人的一生，甚至还会影响到他的子女。

这样的罪过，他已经无声地背负了许多年。

这次，见到曾以柔，说他睹物思人，从她身上找到了女儿的感觉也好，说他想减轻一下自己的负罪感也罢，他都要照顾好跟这个跟自己女儿一般模样的小女孩。

等他某日见到自己真正的子女时，相信他们一定也会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女孩的。

而且，他会注意分寸的，他不会让对她的喜欢，超越了本该属于自己孩子的疼爱。

他告诫自己，他不过是看到不平，伸了一把手而已。

他深刻反省之后，才冷静地说道：“日后，我们不会只有这两次交集的！我保证！现在，柔柔遇到这样的事情，我也十分担心她未来会不会再受到这样的不公对待！放心，我日后会找人照顾她的！”

刚才说完了那么一大堆的话，钱奕鸣的情绪也跟着消散了很多。

此刻，听着方浩轩的话，他又心中有了气，略显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要照顾她可以，但是我希望你能找一个靠谱的人，最好那个人对她没有，至少曾经没有过恶意！因为这种恶意并不是说诚心悔过，就真的可以改变的。

对某些心理阴暗的人而言，你强加的这种所谓善意，只会让对方更加憎恨柔柔，加倍地陷害于她！”

“你猜到我和黄燕的关系了？”方浩轩眯着眼，再次审视钱奕鸣。

钱奕鸣坦然地说道：“你听到程可馨的名字那么意外，知道她母亲就是黄燕时皱起了眉头，我就猜到了你应该就是他们的后台了！”

方浩轩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道：“是了，你介绍程家情况的时候，特别提了一句，他们家有京都的关系，我以为只是随便提一提，没想到，却是专门说给我听的！看到我表情有恙，是不是对自己的小伎俩十分的满意？

小伙子，有时候，太聪明也不一定是好事！

特别是那种自以为是的聪明不过是小聪明的时候。”

“我会谨记你的教诲的！”钱奕鸣针锋相对地看着对方。

两人话不投机，实在是没有必要多少下去了。

最重要的是，平日里一直高高在上的方浩轩觉得自己在钱奕鸣面前有些气短，而且因为跟曾以柔相处的时候太过于放松，少了防备，一下子暴露了太多的东西，这让他有些不适应。

林志伟见钱奕鸣离开，进房间看方浩轩有什么吩咐的时候，意外听到方浩轩抱怨了一句：“我不喜欢这个人！”

林志伟简直是下巴都要掉了！

方浩轩可是最有名的铁面，不只是铁面无私，还有就是江湖传言，他的脸是铁打的，都不会有表情，更不会让对手知道自己的喜怒哀乐。

林志伟初跟着方浩轩的时候，还只是单位的一个跑腿的小文员。

那个时候听说方浩轩在升职的时候，被对手给算计了，丢了到手的高位。

可是，他每日往他的办公室送报纸文件，打扫卫生，却从未见他有过半点的愤怒和其他不好的情绪。

现在，他却明明白白地跟自己说，不喜欢一个人。

太神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