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开始了。”白墨深深吸进一口气，对舒清璃道。


“嗯。”舒清璃微笑着点头，眼神坚毅。“不用上麻醉了，直接开刀。”


“我就是想上麻醉也不会啊……你忍着点吧。”白墨苦笑一声，从舒清璃的大手里抽回自己的手，去给手术刀用火灼烧消毒。


手术刀上寒光一闪，白墨眼皮子一跳。


“主人，别在这种时候胆怯……加油，你可以的！”狸狸在白墨耳边喊。


白墨咽了口口水，只能硬着头皮上。


舒清璃早就配合的解开了他衬衫上的口子，把胸膛袒露出来。


亲眼看到那个子弹洞和周围溢出的鲜血，白墨只觉得她捏着手术刀的手颤抖的更加厉害了，甚至险些都拿不住那把小巧的、反射着窗外阳光的手术刀。


“别磨磨叽叽的，这可不像你。”舒清璃微眯着眼看表情凄惶的白墨，试图用言语激将。“我还没怕你拿不稳的刀呢，你就怕起我这小小的伤口了。”


“你不是第一次见刀，但我是第一次见血啊……”白墨怕的声音都在打哆嗦。她这辈子加上辈子，一共也就在抽血体检和来大姨妈的时候见过真实的血，抽血的时候还华丽丽的晕了……至于游戏里的红色液体那怎么都不可能当成真的，也就不需要恐惧。


“那就更需要锻炼啊。”舒清璃仔细看了看白墨的脸色，确定她说的是实话，就放软了语气。“我说你倒是痛快些的下刀子啊，这么悬着，你心里不舒服，我心里也不好过啊……”


“我、我尽量……”白墨哆嗦着把手术刀伸向舒清璃的胸口。


那锋芒尽显的刀刃在舒清璃光洁的皮肤上哆哆嗦嗦的停留了半分钟，其中有三次试图加上力道以期划开皮肉，但是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我、我还是把眼睛蒙上好了……”白墨的声音微带哭腔。一想到刀子下去之后她就要看到毫无保留的血肉，她就没那个胆再睁着眼睛看。


“蒙上眼睛做什么手术啊？”舒清璃又好气又好笑。气是气白墨的胆小和犹豫不决，好笑却是因为他认识白墨这么久，除了她对疼痛特别敏感，在疼痛的情况下容易红眼睛之外，终于发现她身上有比较像女孩子的特点了。


“我可以用精神力……我实在不敢用眼睛……”白墨把手术刀扔到一边，匆匆忙忙的随意找了块布料蒙起眼睛，才肯回来再度拿起那把分量不轻的小刀。


“小刀再消一下毒。”舒清璃揉了揉太阳穴，也不知道是该叹气还是该怎么。


“好。”处于一片黑暗中，白墨反而冷静下来，然后缓缓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


在精神力无比细致的提供数据和消息的情况下，白墨动作利落的完成了对小刀的消毒，看的对此不抱希望的舒清璃都有些惊讶。他原本还以为白墨会不慎烧到自己的手指，结果却发现她这消毒的手法简直不亚于一个资深的临床医师。


看到那还微微冒着热气的小刀朝着自己的身体靠近，舒清璃迅速收敛起脸上惊讶的表情，尽量配合的放松身体。他对于可能到来的疼痛心里有数，而白墨又是再菜鸟不过的菜鸟，所以他必须放松，尽力配合白墨的动作，起码不能给她造成多余的压力。


但是，再次出乎舒清璃意料的，是白墨精准划开他伤口的动作，以及对那力道的掌握。另外，她的手似乎也不抖了，反而将手术刀拿的很稳，而且对那之前她还拿不住的手术刀的驾驭，虽然生涩，但也绝对不是她这种菜鸟可以达到的程度。


——没有划伤一根周围的血管，更没有伤到距离仅有一厘米的心脏，连对肺部的伤害都被降到了最低。这绝对不是一个没有正宗医学学历的小女孩可以做得到的。


稳准狠。这是舒清璃对白墨手法的唯一评价。


很快的，舒清璃肺部的子弹就“叮当”一声掉入盘子里。


然后是缝合。


白墨拿起针线，似乎十分嫌弃了看了一会，然后挥手就把那些玩意给扔一边去了。


舒清璃瞪大双眼。还没等他想清楚白墨要怎么让他的伤口愈合，他就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注入了他的胸膛，而那些破碎的伤口似乎在这温和柔软的异能之中渐渐愈合了，原本叫嚣着疼痛的细胞也渐渐沉浸下去，似乎在筹备新生。


肺部的手术进行的十分顺利。不过因为白墨是生手的缘故，过程中还是多少有些滞涩，在伤口愈合之后，她额头上都沁出了薄薄的一层细汗。


接下来是下腹部。


这个位置很尴尬，白墨的手顿在半空良久，才绕过那里，去割舒清璃的裤管。


“早晚都要动刀子的，干脆就从上到下，一气呵成吧。”舒清璃轻声道，然后缓缓的解开了裤子，把外裤和内裤都褪到大腿根部。


白墨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地方不像肺部那么敏感，周围也就是一些肠子之类的器官而已，之前肺部那么紧要的地方你都弄得那么漂亮，这里肯定也不成问题的。”


白墨抿了抿唇，半晌之后，豁出去一般开始给那边的伤口进行消毒。


冰凉的刀刃很快划过舒清璃的皮肤，带起一阵有些异样的疼痛和酥麻，将陷在众多脏器之间的子弹暴露在空气中。


几秒之后，又是“叮当”的一声。


舒清璃甚至都没有感觉到子弹被取出体内那个瞬间的异样。


随后，和医治肺部那里异样，柔和的力量将他的脏器包裹起来，一一修复。


最后，是膝部。


比起内脏器官众多的腹腔，膝盖这个地方的手术就简单的多了，基本只需划开皮肤，避开韧带之类的组织，找到子弹，将子弹取出就可以了。


所以，比起费时费力的前两颗子弹，最后一颗简直就只用了之前三分之一的时间。


白墨十分淡定的把手术刀清理干净，将所有器具收好，然后缓步走向洗手间。


舒清璃缓缓坐起来。他已经感觉不到那些受伤部位的疼痛，似乎也可以没什么障碍的活动，便趁着白墨清洗手掌和手指的时候悄悄而仔细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三次检查下来，舒清璃已经惊讶的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这感觉，就像根本没有受伤一般……连一点小小的划痕都没有。


就算是作为重大机密的修复术都没有这个效果。


不过……舒清璃微微闭了闭眼。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可以把白墨的这个能力主动暴露出去。白墨早就表示过她对于国家机器并无好感，所以绝对不能在他这里出问题。


十来分钟后，舒清璃都想好了要把这件事揭过不提之后的后续事件了，白墨还没有回来。


舒清璃只能起身去找她。


洗手间，白墨抱着浴缸壁瘫坐在地上，全身还在抖。


“怎么了？不是做得很好吗？”舒清璃看到白墨发抖的背影先是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