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恶魔含了点威胁的微笑面容，白墨哽了哽。


“您……能好好说话么？”发生关系什么的，到底是谁把谁怎么样啊。


话说回来了，谁又能把谁怎么样呢。


恶魔眉头一挑。“当然可以。您能答应么？”


“您重视我什么？”白墨默默在心底补上俩字：我改。


“不知。”恶魔实诚不过的摊手。“在下是恶魔，对不详的东西和大小姐的命令比较敏感，别的事情一无所知……当然，对末世什么的，也没兴趣。”


“那您需要我做什么？”


“不知。”恶魔继续摊手，“不过，大概只要大小姐和白小姐寸步不离，再互相加深了解的话，一段时间之后，该发生的就都发生了吧。”


白墨哽了哽。“寸步不离？”她没听错吧？


“寸步不离。”恶魔先生点头微笑。“这样的话，白小姐发生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致命。”


“呵。”白墨轻轻的笑了一声。她的身体她清楚，虽然表面上似乎处在崩溃的边缘，但事实上却正在慢慢的自我修复中——只要等到进化成灵泉乳的灵泉被渐渐衍生出来的血液替换，肌体骨骼自然会随之一一回复。


到了那时，除了丹田，四肢百骸都会变得更加康健。


至于丹田这不省心的，白墨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换种说法，就是等奇遇。


“如何？”恶魔先生不太理解白墨那笑声中的意思，仍然殷殷切切的问。


“不如何，寸步不离不可能。”白墨又笑了一下，“何况，您怎么知道，您的大小姐愿不愿意与我一个生命安全没有保证的人类呆在一起呢？”


“大小姐自然是愿意的……反正无事，体验一下人类的生活也无伤大雅。”恶魔先生学着白墨的样子笑了一下。“虽然在下不太了解人类，但是安德烈殿下曾经说过，人类喜欢交易。那么，请问白小姐，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或是心愿吗？在下可以为您达成。”


怪不得不仅不懂的说话的艺术，更不懂的交谈的艺术。白墨暗忖，不过这样也好，对方没有心机，她也能试探一下拿出一点诚意。“心愿还是由自己做到的好……话说回来，我并不认为自己有能让您的大小姐恢复身体的能力。”


“无碍。就算相处下来白小姐无法为大小姐恢复身体，在下也不会对白小姐不利。”恶魔先生很有风度的欠身，“若是您有什么想要的，请一定知会在下。”


白墨心里一动。“我有一位朋友，最喜欢研究异常的事物……不知您可愿意……”


恶魔先生思考了一下，很快笑了。“当然可以，不知您哪位朋友在哪里，在下愿意提供他需要的研究材料，甚至可以帮他捕捉更多的异常事物。”


“捕捉就不必了，您给自己取一点样就可以了。”白墨觉得这话题着实诡异。


“没问题。”恶魔先生这次十分干脆的从心口捉了一团不小的黑雾出来托在手心。“白小姐只要拿出一种不溶于任何生命体和非生命体的物质就可以将在下身体的一部分盛放起来，不过最好要密封，不然的话，说不定过来几千年之后，这会是这个世界上的第二只恶魔。”


白墨稍一犹豫，不用系统大神提醒，就用较为精纯的空间灵泉将那团黑雾包裹起来，化作一个精致的瓶子形状。“这样可以么？”


这种程度的灵泉，比起她体内的灵泉乳要低级些许，但也确实不溶于任何生命体和非生命体，盛放恶魔的身体足够了。要是拿出再精纯的灵泉，就不太好解释了。


“可以。”恶魔先生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有些邪肆的笑。


恶魔先生这一笑，白墨才发现它并非都是黑色的雾气，起码它的唇角是红色的，而且那红色深的有些妖异，而它的眼眸，却是浅浅的褐色，像最剔透的琉璃。


这位恶魔先生似乎很忠犬的样子……和女王范十足的大小姐很配。这个想法从白墨脑海一闪而过。尤其，明明应该很阴狠的恶魔先生在提起它的大小姐的时候，那表情温柔的，简直就像……就像……就像空间里那些互相给配偶梳理羽毛的鸟儿们那傻样。


白墨发着呆，没发现她臆想中的傻鸟往她那边奇怪的看了好几眼。


直到林梵和安德莉亚两人续完旧，白墨脑子里恩恩爱爱的傻鸟才扑腾着翅膀飞远。


恶魔先生没花什么功夫就说动了安德莉亚，于是白墨身边的不明生物又多了一只血族大小姐和这只大小姐的忠犬管家——这是恶魔先生对自己的定位，不过应该还很有进步空间。


“我要站在阳光下。”安德莉亚不喜欢林梵那种将自己隐藏起来的方式，便直接提出要求。“白小姐应该可以为我安排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吧？”


“鄂沫先生配合的话，自然可以。”白墨道，“不过我家里不管饭——”


“自然，我们不会吃白食。说吧，白小姐，你要什么。”安德莉亚抬着下巴，摆出一副对人类食物很看不上眼的态度。


“不惹事，这是前提。”白墨有些费力的抬头，力图与安大美人视线相对。


安大美人想了一会，点头。“没问题。”


“第二，别太特立独行，稍微群众化一点……”白墨原本想叫安大美人低调一些，但在看到她那一头闪耀的金发的时候就改了口。


天生丽质难自弃，安大美人显然更愿意她的美丽为人所知，她就不说什么了。


“……嗯。”安德莉亚想了一会，觉得也没问题。


白墨踮起脚尖，努力与安德莉亚对视。“第三，不要发小姐脾气。”


安大美人眉头动了动，微微低下视线。“我脾气很好。”


“……基本就这样，以后想到会补充。”白墨也觉得在一个会体谅她个子小而微微低下头的人面前说人家脾气不好不太好，语气便弱下来。


“好。”一结束谈话，安大美人立即扬起下巴，摆出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架势。


白墨：“……对了，您的作息，能调整过来么？”血族貌似比较喜欢夜间行动来着……虽然不知道安德烈和林梵是怎么做到和人类差不多的，但据说那两只常年混迹于人类社会，调整一个作息想来也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这位大小姐……


安大美人傲然的瞟了白墨一眼，有些骄矜的道，“自然可以。”然后就脚尖一旋，落入白家别墅前面的花园里，立在一株月季的花蕾上。


小小的花园本来因为近期主人的不打理而有些衰颓，但进入末世之后草木疯长，不管是观赏植物还是杂草什么的，如今都在其中占据了半壁江山，郁郁葱葱的很是热闹。


如今，一团欣欣向荣的绿色中乍然落入了一朵金色高傲的花朵，整个园子的草木便喧嚣起来，纷纷摇动着枝叶向那簇耀眼的金色靠近。


“这便是光明召唤者的魅力了。只要是趋光的生物，都会下意识的讨好她。”林梵的声音淡淡的，“但是，你看，连那些草木的影子都比我光明。”


白墨收回看着安大美人轻盈身姿的敬仰目光，转而看了眼那带着点红色的署名为恶魔的朦胧黑雾，又看了眼比那只恶魔还要黑的林梵，再看看安德莉亚随风摇曳的长发，觉得满花园的绿色，这位血族大小姐就是所有绿叶红花着力陪衬的那朵金花——要是有片银色的叶子就好了，至于黑不溜秋的，爱谁谁吧，反正这幅画面里不需要。


安德莉亚在花园里迎风招展了一夜。


直到晨曦初露，试图向白墨表达研究意愿的林梵才无声的消失。


“林少主的脾气什么时候如此好过。”被烦的一夜没睡的白墨捂着嘴打哈欠的时候，那只恶魔踩着瓦片过来。“起码在下是头一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