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到空间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白墨再出来的时候，外面还是和她下水之前一个样。


除了那个一边昏迷一边哭的少年和浑浊的河水，似乎没有迹象能够证明白墨下过水。


白墨满意的点点头，在边上挑了一块石头坐下。


虽然很佩服这少年昏睡着还能哭的本事，但是白墨到底是冷眼看人，且也不知道这少年身上发生了什么让他肝肠寸断非得要死要活的事情，所以她只管他暂时死不了就是了。


隔了一会，白墨看着再一次变得清澈的河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那两人也该回来了，便弄了点河水把那少年泼醒。


少年懵懵懂懂的醒过来，脸上还挂着宽面条的泪。


“哭啊，继续哭。”白墨见少年精神没什么问题，又坐回那块大石头上。


那少年愣愣的看了白墨无暇精致的五官一会，居然还真哭了起来。


白墨满头黑线。“你已经哭了快要一个小时了，还没哭够？”


这男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眼泪啊……果然是水做的么？


“呜呜，我心里苦啊……”那少年用湿漉漉的袖子去擦眼泪，擦得一身一脸的水。


“你心里苦就要寻死觅活？”白墨伸了伸腿，又扭了扭腰。


之前的活动量有点大，现在她的身体还是有点乏力。


“可是、可是，我已经没有活路了……”少年继续呜呜的哭。


“什么叫没有活路？丧失了希望？丧失了支柱？还是丧失了生活的能力？”白墨没好气。居然上来就说自己没有活路，这少年是有多玻璃心。


“都是……”少年抽抽搭搭的点头。


白墨无语。“你怎么就丧失生活能力了？”


“我欠了好大的债……”少年还没说两句，就悲从心来，再次泣不成声。


“好大的债是多大？”白墨微微挑眉。原来这玉带村不仅是赚钱的地方，也是个赔钱的地方啊……要不然这少年的债务是哪里来的？


“三五千万的样子。”那少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倒是有人为他说了。


白墨抬眼一看，正是换了衣服回来的易瑜。“你怎么知道？”


易瑜耸耸肩。“原来陆先生的世交就是这少年的祖父。陆先生登门拜访之后才知道，他的那位世交因为被这边的地头蛇陷害而欠了大笔的债务，老人家一时间心力交瘁，就那么去了，就留下这个少年孤孤单单的在这里。”


“三五千万……数字很大？”白墨刻意歪楼。“一块上好的翡翠应该远远不止这个价吧？”


“是啊，问题是，这里的地头蛇一直不许杨青山——就是这个少年——再做赌石生意，还处处紧逼，各种打压。没多少时间，这孩子就承受不住，寻死觅活的了。”易瑜走过来，弯腰看了看那少年的状况，发现他还在哭，有些惊讶。


“还能不许他赌石？”白墨见歪楼歪不了，只能抓关键词。


“嗯……听说过黑虎帮吗？”易瑜在白墨旁边坐下，“算了，你肯定没听说过……还是我来说吧……黑虎帮就是这边的地头蛇，本来就是他们觊觎杨家在玉带村积攒的巨大财富才动手弄他们家的，后来他们家的钱都到了黑虎帮的口袋里，杨老先生也没了，都家破人亡了，本来应该告一段落了，但是那帮里的一个分堂主的女儿居然看上这小子了，想逼人家就范，就不给他赚钱还债的机会。”


“黑虎帮……名字好怂。”白墨关注点继续偏。


“是很怂。”易瑜终于忍不住笑了，“干嘛老歪楼？”


“我总觉得在这哭得我见犹怜的少年面前揭他的伤疤有点不道德。”白墨老实交代。


“狠心也是你，心软也是你。”易瑜嗤了一声。“不过话说你即使歪楼，歪的地方也挺戳人家心窝的。再说了，人家这么悲伤，你却面无表情，怎么都觉得你冷血无情啊。”


“我看他哭的都快脱水了……而且哭了这么久，要不是下定决定活下去就是在崩溃边缘了，能不温和一点吗……”白墨嘴角抽了抽，“不过话说回来了，他挑着这个时候寻死觅活的，还刻意哭了这么久，你确定不给他一个表现一下的机会吗？”


“喂喂，你越来越过分了啊……一句一句戳人家脆弱的小心脏。”易瑜笑笑，神态却和他说的话是反的，基本上是和白墨一样的面无表情。


两人又坐了一会，黎青带着陆郭成到了这里。


“还在哭？”这是黎青的头一句话。


和他的冷漠对应的，是陆郭成紧走几步，上前扶起杨青山的动作。


“青山呐，别哭了……你爷爷的事我也是才知道，一定不会由着他不明不白的就……没事，别哭了啊，陆叔叔给你撑腰……”陆郭成有些语无伦次的安慰杨青山。


“哦对了，”易瑜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指着黎青道，“这货，舒清璃，名字像个女人，但却是个真汉子，你可能认识。”


“嗯。”白墨早就猜到那黎青应该是化名，便也没什么反应。


“他是来这边出任务的，就是要打压一下这个什么黑虎帮的，所以杨青山的事情我们管定了，这应该是一个很不错的切入口。”易瑜又道。


“我只是来看毛料的，跟我说这个做什么。”白墨丝毫不在意。


“呃……杨青山家里还是有些毛料的，你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易瑜脸色僵了僵，但知道白墨是真的不感兴趣也不在意，所以只能尽量引起她的兴趣。


“到哪家看毛料不是一样的？”白墨摆明了要易瑜给她一个说法。


“杨老先生曾经去过一些绝迹的矿坑，说不定会有你感兴趣的毛料。”舒清璃插进话来。


“没错没错，而且我们都准备住到杨家去了，你一个女孩子，一人住宾馆不太好……”易瑜忙忙附和，“大家住一起也有个照应……”


白墨想了一会，算是没有反对。其实她住哪里，有没有照应都一样，不过那些绝迹的矿坑倒是引起了她的一点兴趣。


“来，青山，我们先到你家，然后你慢慢说……找黑虎帮报仇的事情还要从长计议……”陆郭成扶着在他的劝导下渐渐止住了哭泣杨青山，向着他们的来处走去。


“好了，我们走吧……”易瑜拉起白墨，跟在步履蹒跚的杨青山和陆郭成后面。“我哥明天也要来的，杨家是座大宅院，多住几个人也住得下，我们暂时的落脚点就在那里了。”


舒清璃慢悠悠的跟在最后。“我说老四，其实我打击黑虎帮的话，不一定要从这里入手吧？我还是觉得直接一点会比较稳准狠。”


“哎呀清璃啊，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很多时候黑吃黑别人是不会说什么的，但是你要是用官方的身份介入的话，会引起这里人的恐慌的好不好。

再说了，黑虎帮都盘踞玉带村这么久了，势力盘根错节，哪里是你十天半个月搞得定的……再说了，那小子好歹真真切切的哭了那么久，陆先生又决心帮他了，咱们就算是顺便好了。”

易瑜松开白墨，退后一步去和舒清璃勾肩搭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