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人命。

一把火。

原田直隆吞咽了一下。

“两位……何必如此？”他的声音比白天低了不止一个调：“些许误会，坐下来谈就是了。何须动刀动火？”

“高丽人在贵府的地盘上造谣生事，离间我们两家的合作关系。”麦克阿瑟往前走了一步，两百多把刀同时对准了他，但他像没看见一样。

“我们和太宰府没有矛盾。”

“但是和高丽人，没什么好讲的。”

李梅在旁边补了一句：“他们破坏自由贸易，该杀。”

原田直隆站在原地没动。

两百多把刀还对着麦克阿瑟和李梅，但没有一个人上前。

火光映着地上那两颗人头，高丽使团首领那张扭曲的脸，死不瞑目。

"原田家主。"麦克阿瑟又走近了一步，身后的刀刃离他后背不到三寸。

"我们洛家军和太宰府，之前谈好的交易，白纸黑字，双方自愿。高丽人跑过来嚼舌头，我们解决了。"

"现在，搅局的人没了。"

"交易，还做不做？"

原田直隆的视线从地上的人头移到麦克阿瑟脸上，又移回去。

他沉默了很久。

周围的武士们刀都举酸了，也没等到家主下令。

"若是原田家主也想反悔。"李梅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紧不慢的。

"也觉得自由贸易不重要。"

"那倒不如直接把我们两个杀了。"

这话一出，原田直隆的脸色变了好几变。

杀？

杀两个洛家军的人容易。

但洛家军的船队呢？

今天这两个人只带了两把刀就敢灭掉整个高丽使团。他们身后那支舰队要是杀回来，太宰府还能有安宁吗？

原田直隆咽了口唾沫。

"……误会。"他终于开口了。

"今日之事，是高丽人咎由自取。在我太宰府散布谣言、离间盟友，死有余辜。"

麦克阿瑟差点笑出声。

白天还拿高丽人的话当筹码来拿捏他们，现在就变成咎由自取了？

对付岛国人，还是得多下狠手。

"原田家主英明。"

麦克阿瑟收了杀气，甚至还客客气气地弯了弯腰。

"那之前的协议……"

"照旧。"

原田直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的。

"十架抛石机，两百枚霹雳弹，换一万斤硫磺。一切照旧。"

麦克阿瑟和李梅对视了一下。

行了。

"多谢家主。"

麦克阿瑟抬手一拱："那我们先回去了。"

原田直隆摆了摆手，像是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秒。

武士们让开一条路。

两人从刀阵中间大摇大摆地走出去，背影消失在火光照不到的黑暗里。

等人走远了，原田直隆身边的家臣凑过来，压低了声音。

"家主，这两人如此嚣张，在我们地盘上杀人放火……就这么算了？"

原田直隆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人头。

"不算又能怎样？你带兵去打他们的船队？"

高丽使者是外人，洛家军也是外人。

外人和外人之间的恩怨，他犯不着替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