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刘协生母王美人，生产之后遭人下毒，不幸殒命。

当初先帝刘宏为了顾全大局，草草结案，如今时隔十年之久，重启调查，难度相当大。

但，皇宫唯一的好处，就是记录周详，从故纸堆里找出来的宫廷日志，搬到了刘协案头。

尽管服侍王美人的宫女太监全部处死，但当时诊断的三位太医，仍有一位在世。

因为关系重大，由宗正、廷尉、内府三席配合天子联查。

廷尉崔烈按律询问太医梁谷。

“梁太医，将当日诊断过程完整复述一遍。”

梁谷泪流满面，当即将那日所见所闻完整复述，最后他说出王美人的真正死因。

“陛下，当日臣等三人均在汤液中检出砒霜成份，含量极高。且王美人四肢面部青黑，足以证明是服用过量砒霜致死。”

书记官奋笔疾书，不敢有所遗漏。

但宗正刘岱却质疑地问道：“十年前的事，梁太医为何能记得分毫不差？”

梁太医面有愧色，说道：“臣等迟到一步，未能救回王美人，十年来，每每念及，臣都痛彻心扉！即便到了今日此时，那一日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若臣有半句虚言，愿受千刀万剐之刑！”

刘岱捏了捏鼻子，没再追问。

而宫廷记录中，同样佐证了梁谷的说法：面部四肢甚至全身都出现了大面积的青黑斑点，将残汤灌入鸡犬口中，均毙命。

左丰不动声色，只是默默倾听。

刘协让梁谷退下，问道：“从记录看，当时服侍阿母的太监宫女全部处死，能查得出何人下毒吗？”

崔烈干的就是司法侦讯，找线索并不难。

“陛下，可调阅药库，何人于案发前领取过砒霜，前一个月的记录即可。”

左丰点点头，砒霜是剧毒，宫中禁卫森严，外面很难流入。

所以，从药库记录着手，说不定真能发现一些端倪。

内侍立即找来原始档案，经过反复核对，三个嫌疑人显现。

长乐宫宫女彩云，浣衣局太监萧荻，小黄门富余。

按照道理，这三人的工作范围不应该接触到砒霜，尤其宫女彩云，这让三席压力倍增。

就连刘协都在心底打起鼓。

但思来想去，刘协决定先让三席查问萧荻和富余，自己去长乐宫当面询问何太后。

何太后听到刘协的说辞，显然很是吃惊。

立即命人召彩云前来。

但，太监却晚了一步，彩云已经在自己房内悬梁自尽。

此地无银三百两，案情在此刻，出现了新的变数。

但，很明显，有人害怕了，企图抹煞证据。

但从另一个层面来说，彩云之死，会拔出萝卜带出泥，这反而露出了马脚。

何太后愤怒了。

颤抖着写道：“查！彻查！”

竟然有人把手伸到自己宫中，收买自己的宫女，至少长达十年之久，想想都后怕。

左丰二话不说，将长乐宫数十位宫女太监全部拘押，一个一个审问。

刘协看着何太后，深深地感觉到，宫廷斗争的凶险和残酷。

皇宫之内，这潭乌漆嘛黑的浑水，太深了。

仵作尸检证明，太后身边的宫女彩云，是生前遭人扼喉憋气而死，然后再挂上去的。

并大致给出案发时间，即半个时辰之前，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

何太后和刘协以及三席，都极为震惊。

那个时间点，正在查阅砒霜记录，对方的消息实在太灵通了。

讯问长乐宫的太监宫女，也传来了新消息。

彩云死前，曾接到口信，说是老家托人送来的特产。

但宫卫门禁并无此项记录，传信之人有重大嫌疑。

再三筛查，确定是小黄门秦录，而秦录是中常侍夏恽的人。

终于牵连上一头恶蛟。

要动中常侍，必须太后点头。

“拿下。”

奉何太后旨意，左丰将夏恽抓获。

“秦录在哪里？”

夏恽理了理花白的头发，冲着左丰灿烂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