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打着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拉开房门。他确实没睡醒,或者说没有睡好。任谁知道自己年纪轻轻只剩下一个月寿命的时候,肯定不会睡的多好。
昨天刚刚苏醒,大哥匆匆看望了自己一次又匆匆离去,苏牧也需要熟悉系统的各模块功能所以没机会说。现在,他打算去正式找苏城,表现出思想已经破茧成蝶,已经高度觉悟,已经洗心革面决定重新做人。
变化如此大的借口?不需要!还有什么比大难不死大彻大悟还标准的答案?
他要做事,他要为大哥分忧,我,苏牧,苦读诗书十六年,是时候为天地立心,为生灵立命,为往圣续绝学,为天下开太平!
洗漱完成,吃完早点,苏牧兴冲冲的去找大哥苏城去了。
“哒哒哒——”
“谁?”
“大哥,是我。”
“小弟?进来吧。”苏城提着笔微微一顿,满脸意外的说道。
书房推开,苏牧满脸微笑的踏进书房,“大哥,你这么早就处理公务了么?”
“唉,还不是昨晚上因为和你喝酒喝多了,没来得及处理。今天上午要回复出去的。”苏城说着,继续疾风狂草的批阅起来。
“你来找我什么事?早饭吃过了么?”
“吃过了,就是昨天听大哥说王府艰难,燕地百姓过得艰苦,小弟这些年锦衣玉食坐享其成,却没想过替大哥分忧,也没想过替百姓谋个温饱甚是愧疚,所以想来向大哥讨个差事。”
苏城抬起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苏牧,这弟弟终于长大了啊。以前不说不管不顾吧,可安排他差事总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替他巡视三镇军营发放军饷,那还是被苏城强烈要求后才答应前往。像今天这种主动要求做事的前所未有。
“那……你想做什么呢?”
“要不做个一方知府吧?”
“咳咳咳……”
苏城连忙放下笔,伸出手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
开口就是知府,你知道知府的分量么?一府,领七县。燕地四州,总共就十二个府。就算人口最少的府也得有书,从下个月起,他们要中断向我们采购铁锭,并且卖给我们的钢锭价格需要上调三成。这一来一去,我们要平白亏损七百万两白银啊。”
“什么?云王怎敢如此?我们的黑铁山出产的铁锭质量都是同等矿产中最高的,一样的价格他们去哪找更加价廉物美的?还要将钢锭涨价三成?军部换装,此乃朝廷大计,岂能让他说涨价就涨价?”
“大哥,事出反常必有妖事,还是让章大人把话说完吧。”
“对对对,我这是急糊涂了,启亮,云王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禀王爷,大渝产铁,近七成出自黑山铁矿,黑山铁矿也是我燕地重要经济命脉。别说各地藩王,就是朝廷已经眼红于久。前不久,云中岐山一脉发现大量铁矿矿脉,经勘测似乎不下于黑山矿脉,所以……”
“所以云王打算图穷匕见与我们掀桌子了?”
“正是,他们现在有恃无恐,他们有了铁矿无需再向我们购买铁锭,可我们却要向云王府购买钢锭。且换装大计正进行了一半,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捏着鼻子任他们宰割了。”
“哼,云王他想的美,他就不怕本王在皇上那里参他一本?”
“王爷,云王的堂妹可是当朝贵妃,还为皇上诞下九皇子,您就算弹劾他多半他也是是有恃无恐。而换装若中停,我们反倒更有可能被问罪。”
听到这里,苏牧懂了。
这个世界难道也是被游戏剧情操控的?否则怎么能这么巧呢?瞌睡了就送枕头,正发愁一身高级炼钢师技能无处施展,王府就遇到这困局?
“咳咳——”苏牧轻咳一身,“我打断一下啊,大哥,为什么我们钢锭要向云王府购买?我们不能自己炼么?”
“侯爷,炼钢二字,说起来轻巧,可做起来却是难如登天啊。您这话说的,颇有何不食肉糜之意。下官常听闻侯爷酷爱读书,但光读书是不行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读再多圣贤书何用?”
这话说的颇有些说教的意味了。苏城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了下来,反倒苏牧没什么感觉。这话虽然说教,但还是注意分寸听着不觉得刺耳的。
“章大人,小弟年幼不懂,本王自会教导,章大人难道生来知之?”
章启亮顿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躬身道歉,“侯爷见谅,下官失言了,只是下官被云王府这般小人行径弄得心乱如麻,说话有失妥当还请侯爷海涵。”
“这没关系,这炼钢有什么难度?我看书上,最早对钢的记载在千年前,难道千年过去了还无法量产么?”
“回禀侯爷,传统炼钢之法为锻打法,就是将铁锭反复捶打折叠捶打,直到百炼成钢。史书记载,五百年前定远侯想要三十把百炼钢刀,能工巧匠耗时三年才得以完成。可想而知,靠传统炼钢之法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能够大量炼制钢材的秘法,我大渝只掌握在三大炼钢世家手中,龙州龙泉山庄,晋中龙岩火窟,还有云中锻天府。云王府仗着锻天府垄断大渝北境十二州钢锭生意,每年获利上千万之巨。如今竟然又找到了大量铁矿,想一举垄断钢铁生意,这是要将我们燕王府赶尽杀绝啊。”
“哼,赶尽杀绝,做他的春秋大梦。他敢涨价,老子不买了。”
“王爷,不买换装怎么办?道天玄宗早有授意,北荒蛮族日益壮大对我东胜北御七国虎视眈眈,要不了几年,我们与蛮族必有一场生死大战。若不做好准备,大势倾轧之下,燕地如何保全自身?”
苏城脸色阴沉如水,黯然坐在座位上,“此事我再想想,这么大的亏,本王实在咽不下。储备钢材还有多少?”
“还有三千斤,三千斤只能支撑军械制造司一个月时间。”
“你先下去吧,这事本王再好好想想。”
“那主公,属下告退。”
章启亮退着身体离开了,等他走后,苏城眼中杀意奔现,“云王,我虽早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但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个畜生玩意。”
“大哥,造成这个局面的关键就是我们和云王的筹码不均衡。以前我们有铁,他们有钢,就算钢比铁贵,我们也是用铁换钢。
但现在他们既有铁又有钢,而我们只有铁却没有钢。要想将天平重新掰回来,要么我们也能产钢,要么让他们产不了铁。或者让他们连钢都生产不了。”王岚幽幽的说道。
这话,仿佛是魔咒一般在苏城的耳中响起,苏城一脸震惊的看着苏牧,这么一针见血的剖开问题本质,并直接一针见血的将解决问题的方向摆在眼前。
这还是自己那个沉默寡言,问半天也只能嗯两声的弟弟么?而且心计竟能这么毒辣。
是啊,我们产不了钢,可难道还不能让你们产不了铁么?就算不能,我还能让你们连钢都产不了。
苏城在军中成长,擅长领兵打仗不擅长谋略心计。而且苏城府中也没有擅长谋略心计的人才。但苏城不讨厌谋略心计,只是自己做不到也没遇到相关的人才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