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学上若想摧毁一个人的意志,首先要剥夺他为人的身份——先从衣服开始。
经过漫长的人类演变,服装对于每个人来讲不能说是最重要的,但绝对是每个人必须的。人至少都有穿衣服的权利,可以选择自己的服装。当你剥夺了一个人穿衣服的权利,即是在直接的剥夺他/她为人的尊严,可以让人产生巨大的羞耻感。
而这正是周北川首先要对曹光做的事。
不意外的遭到了曹光的反抗,但他身体上只是一个略有发福的中年男子,没有任何能力制止身后武装人员对他做的任何事。
曹光再次被拷在椅子上,浑身□□。他双目因为很怒而怒睁着,脸上因为羞辱而通红。
他使劲的在椅子上挣扎:“你们不能这么做,我有公民权利!我有人权!”
和周北川相比,他的挣扎简直像是小孩子的玩笑。
周北川将手推车推到他面前,将最上层黑色的箱子打开。
曹光的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恐慌:“这是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周北川深吸一口气,道:“你相信我,如果我说这是我最不愿意做的事情,我绝对说的是真话。”
他在曹光旁边蹲下,曹光□□着身体无所遁形,他满面通红向后仰去。
“你有人权,但是你的人权不在这,不在百万名人命的之上。告诉我,你们的计划。”
曹光慌乱的看着那个打开的黑箱子,里面冰冷的陌生的金属让他不寒而栗,他又看向周北川,他眼中的坚定让他更加恐慌。
“我不知道……”
周北川低头静了片刻,站起来,对旁边的两个战士道:“你们出去吧。”
两个人行了礼,服从命令出去。
玻璃窗外,高毅和秦沐歌两个人通过耳麦听着里面现场的对话。
高毅突然向旁边扭头,耳麦里传来男人痛苦的叫声。
那声音并不算尖利,但却像是响彻在午后公园的一声枪响,打破了一切平静。
为了驱逐恶魔,关押着另一个恶魔的笼子被打开了一条缝。
谁能说这是对,还是错?
……………………
场内的人被全部撤走,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四个人存在。往出口的位置所有的灯光都被关上,剩下铁棚这里显得光线更加明亮。
铁棚外面寂静无声像是所有生物都死光了,铁棚里面不断传来惨叫不绝于耳,即使高毅早已将耳麦摘下来,那声音依旧穿过了玻璃向他隐隐约约的传来。
秦沐歌不断对着麦克说着什么,好像是在分析曹光的心理状态,以给出周北川最佳的审讯问题。
里面的周北川再不是警局里那个懒懒散散却意外让人踏实的队长,他穿着浅色的T恤,围了一条皮质的围裙,戴上同样材质的手套,和屠宰场的屠夫没有两样。
秦沐歌将耳麦摘下,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高毅讽刺的一笑:“我终于知道你和周队长之间为什么相互吸引了,你看他的样子和顾铭能有什么两样?”
秦沐歌没有理他,而是将手上的东西写完,然后抬头,神色不变:“高警官,我以为你只是性格让人讨厌,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彻底的伪君子,真小人。”
“我是伪君子?他平时一副正义的样子,结果是这样的怪物,你说我是伪君子?”
“是你将他逼来的。”秦沐歌平静道:“你用道德和人性强迫他做这一切,却同时责怪他像个怪物?呵,你可真高尚。”
高毅大口的喘着气,他回敬不了秦沐歌,因为她说的是事实,他否定不了。可是那持续的哀嚎求饶声让他的脑袋里的神经都要断了。
“他不是怪物。”秦沐歌开口,轻声道:“他并不能从虐待别人的行为里找到快感。相反,这种行为使他陷入痛苦。这就是他和怪物不一样的地方。”
铁棚里的周北川汗如雨下,身上年黏腻的感受让人觉得恶心。原本干净的地面被刷了一层淡淡的血迹。
他狰狞的看着椅子上半死不活的男人,几乎恳求道:“你们有几个人,他们是什么身份?告诉我,你告诉我之后这一切就结束了。我可以把你放下来,带你去医院,你难道不想让这一切结束么?!”
曹光瘫坐在椅子上,如果不是双手还拷在两侧,他恐怕早就倒下了。
曹光:“……”
周北川立刻靠近他:“你说什么?”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曹光突然笑了起来,突兀的笑声让人异常的不舒服。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你们。”曹光目光看着对面的玻璃。
秦沐歌觉得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告诉我,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同?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这就是自诩正义的人做出来的事么?善与恶哪有边界,无非是胜利之人一句话的事。”
周北川抓起他的头发让他看着自己:“我再问你一次,你们有几个人,计划是什么?”
曹光咧嘴一笑,牙齿上的血迹让他更加诡异:“承认吧,你和我没什么不同,你自以为要保护的所有人与你我都没什么不同,你以为你在保护善良之人?你错了,你只是在保护一个又一个还没有露出獠牙的恶魔……是时候接受神的审判了,光明之日已经来到……啊啊……”
他的话伴随着一声惨叫。他的身上又添了一道伤口。
高毅扔掉了手中仪器,低声对秦沐歌道:“我出去透口气。”
这里压抑的气氛能将人逼疯。
“以□□义。”秦沐歌闭上了眼睛,默念着这句话。
顾铭用了几十年时间根植在她心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