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道:“原来,母亲是害怕我告御状啊。怪不得戏做的如此足,还不惜搭上一只传家宝。”
忽然之间,她倒想看看墨夫人到底会为了墨寒做到什么地步。
她狡捷一笑,缓缓开口,说道:“没什么的。我只是去谢恩的,感谢他们封我为公主。“
眼看着墨夫人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放松之后,她继续说道:
”但皇上,老佛爷瞧见我,实在担心我的身体,把太医院上上下下的太医都找来替我把脉。最后也查不出病因。就一直逼问我怎么昏睡了三个月,我没有办法,只好告诉他们了。”
墨夫人倏然一惊,她陡然甩开蓝鲫的双手,猛地跳到地上,站了起来。
“这......这是何意?难...难道,你把那一日发生的事都说了?!”
蓝鲫低下头,一副屈打成招苦兮兮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母亲,我也没办法啊,你知道我不擅长说谎的,况且还是皇上,老佛爷。”
墨夫人用手指着蓝鲫,双眼通红。心里的害怕、愤怒,致使她的手都开始不经意颤抖。
想想那几年墨寒出生入死,身上伤痕不计其数,但他从未抱怨,更未休整过一日。
终于用这些伤疤换得功成名就,前途无量。却被他深爱的,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毁于一旦!
“你到底知不知道,墨寒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拼了命的上战场,取功勋,到底是为了什么?!”
“即使他娶了侧福晋又怎样?你知道他为了你都做了什么吗?”
“你抬头好好瞧瞧,这是他的家,他拼了命打下来的家。就要这样,被你这样毁于一旦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没有心吗?”
墨夫人就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双手死命的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嚎啕大哭。
“完了,一切都完了?!”
蓝鲫将头微微侧向一边,掩去眼底微闪的亮光。
她当然知道他为了什么。她也不是一直至死不渝的支持着他么。
支持到甘心隐掉自己所有的才华,直到平淡,平凡,平庸!
支持到被世人嫌弃,被世人唾骂,被世人戳着脊梁骨,说自己是拖累墨寒的罪人!
支持到险些被自己前半辈子都尊重爱戴的母亲,把自己当成是垃圾一样的扫地出门!
而现在,她满怀希望的醒来,却发现自己一直深信并且深爱的人,抛弃过去,抛弃诺言,抛弃自己!
是当她死了吗?还是当她真的没有心?!
而这一切失去的,错乱的,又该谁来衡量?又让谁来弥补?
“列祖列宗啊,都是我的错啊。我就不应该同意墨寒娶这个恶毒的女人啊!”
“够了!”
蓝鲫怒喝一声。
“母亲,你这话未免......“
“不要叫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
蓝鲫真是要气笑了。她嘲讽地看向地上早就哭花脸的墨夫人,阴冷的说道:
“好啊,既然这样,墨夫人,请问你有何资格骂我?”
“以前我为将军府用尽全力,掏心掏肺的时候,你不是瞧不上吗?甚至不惜使用蛮力,也要将我逐出家门。”
“现在我看清楚了,不想再掏心掏肺了。我想和将军府断个干净,所以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却又说我没有良心。”
“墨夫人,做人可不是这么做的。”
“再说了......”
蓝鲫下床,光着脚,就这么站在冰冷的地上,一步一步的走到墨夫人身边,蹲下身子。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难道我说的是假的吗?那一天,不是您刻意安排的吗?而我,不是你一步步的,逼到昏迷的吗?”
墨夫人战栗的抬起双眼,透过眼前的朦胧,她仿佛看见一只恶魔,两只通红犯血的眼睛,正在死命的盯着她。
她不禁颤抖的往后一步步退缩。这样的蓝鲫,真的是太可怕了!
“蓝鲫,你到底想怎么样?”
“蓝鲫,就当是母亲求求你了,可不可以去求求皇上,老佛爷,不要怪罪墨寒,那天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他......”
“母亲!”
一声低沉冷冽的男性嗓音,忽然破门而入。
蓝鲫一怔,惯性使然的抬头瞧了过去,即使她知道,那是谁。
可是,身体的本能又如何改?
是他,那个有着星辰大海的眼睛的少年,现在的墨寒将军!
“母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了?”
墨寒擦着蓝鲫的脚边,向墨夫人快步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