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玉泽和司漓谈妥了漕运之事,即刻让淮青起草文书以州衙的名义张榜公布了出去,虽说三方的合作少了一个赵家的主事人,不过他与赵无澜也算相熟,再者司赵两家什么关系众所周知,赵家人在不在场并不紧要!
事毕,谢玉泽并未像往常一样告辞离开,摆出刺史的身份,邀请司漓去不远处的满庭楼一起吃个午饭,美其名曰是为了庆祝双方的合作顺利达成,私心里就是想试探一下司漓的心思,联络联络感情!
司漓何等眼力,从来临州第一次见到谢玉泽,她就敏感的知道他的心思,只是前两次虽有越距之举,还会收敛,到底是有婚约在身之人。
而今日就有所变化,剿匪之后他身上那种令人不喜的气息越发重了,就在刚才,谈事的时候频频走神儿,眼里偶尔流露的占有欲让她极为反感!
司漓冷笑,眼神幽冷的盯着谢玉泽,直看得谢玉泽心里一慌,就好像被洞悉了心事一般,为了掩饰,连忙道:“阿漓,就算不是为了公事,你我自小相识,做,做兄长的请妹妹吃个便饭,于情于理都是应当的!”
说“兄长”的时候,谢玉泽表情不自然,常以君子自居的他,虽有世家公子自以为是的傲气,崇尚的依然还是高风亮节的君子之德行,面对曾经有过亏欠的司漓,多少有些说不出口!
“刺史大人说笑了,司漓只有一位嫡亲的兄长,如今远在锦州,大人又不是不知,这妹妹嘛,着实是担不起!”
这句话司漓说的毫不留情,意思很明显,就是“我有嫡亲的兄长,你别自来熟的兄长妹妹的喊,咱们俩不熟!”
谢玉泽被佛了面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顿时尴尬的说不出来!
说到底谢玉泽也是临州刺史,司漓讽刺完见好就收,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刺史大人邀约,我岂有不去之理!这次漕运商会之事,还得仰仗大人,既然是三方得益,于公少不了赵家。”
略一思索,司漓便唤来侍书,道:“侍书去通知赵掌柜,就说刺史谢大人宴请,让他去满庭楼一趟,一块赴宴!”
侍书领命,看都不看谢玉泽,转身下楼。
谢玉泽见司漓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内心五味陈杂,愣了老半天才讪讪道:“还是阿漓想的周到,应当的!”
司漓本来并不愿和谢玉泽再有牵扯,答应赴宴也是因为不满谢玉泽刚才似有若无的亲近,临时之意拉上赵掌柜不过是把赵家推到了前面!
原本她来临州,为的就是帮赵无澜,以后漕运之事她并不会插手太多,挂个名占一份利益即可,以后和官府打交道还是赵家为先!
以后诸多事宜,由赵掌柜亲自和谢玉泽交涉,省的谢玉泽有事没事,打着公事的由头跑来归林客栈烦她!
谢玉泽虽然失落这次没能成功单独邀请司漓,不过也总好比直接被拒绝的强,收拾情绪,依然谦谦有礼,殷勤的走在前面,为其开道引路,边走边笑着说道:“满庭楼最近新请了一位大厨,一手中州口味菜很地道,阿漓离开多年,想必很久没吃过了吧,这次要好好尝尝,尤其是招牌醋鱼……”
介绍开来,越说越健谈。
司漓皱眉,听得心不在焉,想的是顾子柒那呆子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平时早就蹦哒着跑来唠叨了,今日倒是有些安静,不会又偷摸着鼓捣稀奇八怪的玩意了吧?
想到此她停住脚步,对着走在前面还不自知的谢玉泽问了这么一句话:“刺史大人不介意我再捎带一人赴宴吧?”
谢玉泽听到司漓没头没脑的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话,并未多想,立即笑着回道:“自然不介意,别说捎带,就是把李掌柜他们都叫上,我也欢迎之至!”
“那刺史大人请在楼下稍等片刻!”司漓说完没再理会谢玉泽,而是改道去了顾子柒的房间。
此时顾子柒正躲在屋里忙得热火朝天,为了准备一份特殊的礼物来纪念他和司漓定情,他琢磨了好几天,想来想去又结合实际情况,决定做一对银镯子!
为什么不是金镯子或者玉镯?那是因为金太俗气,带上就是暴发户,也不衬司漓的气质;佩玉最好,玉镯也能养人,只可惜他不懂玉,金银有价玉无价,好玉靠缘分,玉又易碎,不吉!
想来想去能够让他亲自动手的,大概也只剩银镯子了!虽说银镯子并不是什么稀罕首饰,但他亲手打磨的,代表的是一份独一无二的心意!
敲定了想法,他马不停蹄的找到一位工匠师傅定制了一对还未雕琢的银镯,还死皮赖脸的套了一些关于雕刻的技巧,买了刻刀、锉刀等一应工具,一大早来不及吃饭就窝在屋里开始打磨,手指头都蹭破了皮,也只是勉强把镯子表面磨光滑了而已!
司漓来到顾子柒的住处,推了推竟然从里面插上了,心里疑惑,这人大半天的上门,躲在屋里有什么事儿需要这么谨慎?
想了想抬手敲了敲门。
听见敲门声,顾子柒连忙把工具一收塞到了被窝里,对着外面喊到:“来了来了,马上来,等一等啊!”
等藏好了东西,顾子柒拍了拍身上沾上的些许银屑,深呼吸几口气,打开房门,抬头一看竟是司漓。
面上一喜,“阿漓,是你呀,你怎么来了!”
司漓上上下下看了顾子柒一眼,并未瞧出他有何不妥,抬眼往房间里面看了看,也没有第二个人,心道:“这人又在搞什么名堂?”新八一首发
顾子柒见司漓来回打量自己,还看了几眼房间,生怕她进屋发现藏在被窝里的东西,连忙道:“那个,阿漓,你找我有何事?”
“是不是大半天瞧不见我,想我了,跑过来看看呀!”
刚还在忐忑怕被司漓瞧出端倪,下一秒就没个正形,一句话听到司漓脸蹭的黑红交加,算了,还是让他继续窝在房间自个玩儿吧!
顾子柒见司漓不搭理自己要走,连忙关上门舔着脸黏了上去,“哎哎哎,阿漓你别走呀,我知道你肯定有事,穿的整整齐齐的,你要出去吗,我陪你!”
跟到楼梯口,不经意间看到楼下站着谢玉泽,顾子柒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看看司漓,又眯眼审视了一下似乎是在等人的谢玉泽,敏感如他,自然猜到,这姓谢是在等司漓!
这一下他笑不出来了,即刻恢复如常,挺了挺腰杆,装模作样的下了楼,心里已经暗暗决定,要是司漓真跟姓谢的出去,说啥也得跟着!怎能让他们单独相处!
姓谢的打得什么心思,别以为他不知道,想撬他家阿漓,当我这男朋友是死的吗!!!
顾子柒的一系列变化司漓尽收眼底,心里好笑,眼神宠溺透着恶趣味,而不远处的谢玉泽待看到顾子柒之后,脸色难看至极,又有何不明白,司漓说的捎带的人,就是这碍眼的顾子柒!
顾子柒才不管谢玉泽欢迎不欢迎他,故作惊讶道:“哎呀,这不是刺史大人吗!”
“失敬失敬!”笑着迎上去打招呼。
司漓眼睛弯了弯,紧跟着状似无意的说道:“刺史大人满庭楼设宴……”
话说一半,后面两个字特意加重了语气,又耐人寻味的挑眉瞥了一眼顾子柒。
顾子柒瞬间就明白了司漓敲门找自己是为了何事,对着司漓俏皮的眨了几下眼,又一本正经的装的喜不自胜,“刺史大人破费了,如此在下就却之不恭了,那咱们走吧!”
说的那叫一个毫不客气!
谢玉泽:“……”
司漓差一点没憋住笑,一旁的侍砚,嘴角一抽,翻了一个白眼,表情一言难尽。
就这样,顾子柒跟着司漓,一行人随着谢玉泽离开归林客栈,去了另一条街的满庭楼,侍书和赵掌柜早已经等候多时。
赵掌柜很清楚司漓叫他来是为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心里透的很,连忙很有眼色的恭维起来。
“承蒙大人看得起,赵某替我家二小姐多想大人盛情邀约,还望大人今后多多关照!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