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风除了正常上班，办了两个公司，一个是路桥公司，一个是家居装修公司。他每天在县城包括下面的乡镇跑来跑去，他变得很忙碌。

“三八”节这天，学校下午放假。蒋鹂请了上午的假，一大清早出发到省城看病。上次和章于一起来是医院的专车送的，这次她自己来，坐了最早的班车到了汽车站，凭着傅竹提供的线索，再转了两趟公交车，穿过地下通道，拐过一个街角，在报亭老板那里打听了一下才找到了医院的大门。

幸好傅竹帮她提前挂了号，看到大厅窗口旁排除的人，比汽车站的人还要多。

傅竹领着蒋鹂到了专家的门外排队等侯。“你先在这里等着，我要去查房，你听这边的导诊护士叫号，叫到你以后你就进去。”

蒋鹂看到专家的房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不孕不育专科门诊”，外面都是一些愁容满面的妇人，比起她们，背着双肩背包的蒋鹂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小女孩。

护士叫到蒋鹂手里的号码了，傅竹还没有来。蒋鹂推开门走进去。里面一张桌子一个柜子一条凳子。蒋鹂坐下来，那位老太太还在写着什么，头也没抬，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第一次来看？”

蒋鹂说：“是。”

“到里面躺着，我写完就进来给你做检查。”

蒋鹂走进里间，里面放着一张很高很窄的床，她脱了鞋踩着踏板和衣躺了上去。过了一会儿，她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接着是那位专家说得很着急的话：“脱裤子，唉哟，你这样怎么检查呀？快点快点！”

蒋鹂又羞又急，越急裤子袜子越像打了结一样难以理清，她用手挡住脸听凭专家摆弄着。

“出去出去。”专家正指挥蒋鹂抬腿，按着她的肚子。蒋鹂一看，是傅竹推门进来了，傅竹走到专家面前对她说：“她是我朋友。”

“知道了，知道了，你出去，出去。”

“你先出去吧。”蒋鹂更羞了，就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也没有在她面前这样暴露过**。

傅竹被护士请到了外面走廊上。

专家坐在桌前开始写病历，写了一页然后问：“吃了早饭没有？”蒋鹂说：“吃了。”

专家说：“去做个b超，明天不吃早饭来抽血做化验。星期一拿了这两个结果直接过来，不用挂号了。”

蒋鹂到了做b超的那边，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才轮到她，一走进去，女医生就说：“脱掉右边的裤腿。”蒋鹂生怕她像那个专家那样急，动作十分麻利。b超的结果当场就出来了，傅竹看了一眼说：“这种病很常见的。”

傅竹带蒋鹂去她家。坐过电梯，到达第十一层，里面大概**十平米，二房二厅一厨一卫，收拾得还算整齐，不过比起蒋鹂在县城的那两个家，这里显得小巧而且拥挤。傅竹说买这套房子的钱并不比蒋鹂娘家那套有天有地的房子便宜，而且这还不是市区最中心的地段。

李冬威不在家，傅竹搬出她的结婚照相册来给蒋鹂看。相册里的他俩穿着回族的服饰，有红的有绿的，有金黄的有纯白的，两人或是戴着小帽子或是缠着纱，傅竹说：“结婚嘛，一辈子只有一次，有些服饰还是到歌舞厅里去借的。”

傅竹把刻录成了光盘的结婚仪式用vcd机放给蒋鹂看。她一一解释，从提亲、定茶、插花、娶亲、念祝福语、表针线、回门这一套流程，蒋鹂看到碟中也有耍公婆这样的场景，傅竹说：“其实跟汉族的婚礼也没什么特别不同之处，就是在回来的途中被一些儿童掐了几下，我痛得呲牙咧嘴，那些小屁孩却拍手大笑。”傅竹说话已经有点梵水这边的腔调了，边说还边倒抽冷气。

蒋鹂指着碟中的李瓶说：“她是我师范同学咧。”

傅竹说：“她除了上班也是经常一个人在家，明天是星期六，我要上班，而且还有晚班，我叫她陪你去逛街。”

第二天一大早，傅竹带蒋鹂到医院抽了血，她就去查房了。

李瓶约蒋鹂在步行街入口处见面。她们尝小吃、试衣服、看包包，有如回到了学生时代，最开心的是腰包里有钱，每月工资有四百多了，不用担心看上的东西没钱买。

晚上，李冬威带她们到了一家歌舞厅。

台上有各式各样的节目，歌舞、相声、小品、杂技，主持人不断地报：“感谢谭老板的慷慨，他出五百元点唱，下面有请我们的歌星登场。”

蒋鹂觉得有点乌烟瘴气，但是一走进去，她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兴奋起来，场面实在太热烈了。

李冬威安排她们围坐在一张小圆桌旁边，给她俩点的是菊花茶，可是这茶也让人静不下心，李瓶拿起桌子上的塑料手板，一摇动就发现噼啪的掌声，她还把手放进嘴里发出哨声，这样的气氛里怎么闹也不过份，她的哨声很快就淹没在人潮汹涌的乱鸣声中。

“跟着叫跟着喊，把你的烦恼丢出来，这也是一种发泄的方式。”李瓶说话也带点这边的尾音。

蒋鹂听从李瓶的指挥，在适当的时候，把手放在嘴边，把气从喉咙里倒出来“哟嘿嘿――”，刚喊了两声，她就觉得嗓子发紧，开始咳嗽起来。

李冬威喝着啤酒抽着烟，听着台上的荤段子，不停地拍手叫“好”。

蒋鹂觉得他现在这样子像个坏男人，可是现在这样的自己算坏女人吗？她想：傅竹穿过她们的演出服，杜若涓可能也在这样的台上献过唱，那有什么理由不给台上的人掌声呢？他们也都是有明星梦的追梦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