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如虹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安然待在蔺府厢房。
若不是尚在抽痛不适的腹部,底下不受控,喷涌的恶露,她定会以为,之前历经的险象
诡异甜香的房间,邪气四溢的男子,通通都只像是一场噩梦!
大宫女守在床边,见她清醒,立马擦拭掉眼下的泪痕。
压住心头的惊惧,轻手轻脚扶她坐起,又心细如发,在她背后垫上软枕。
“娘娘,可还有哪里不适?”
蔺贵妃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孩子没保住?”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娘娘节哀“大宫女拼命忍住的泪水,在这一刻倾巢而出。
她宁愿娘娘如往日那样,狠戾发狂,将心里的悲痛抒发出来,也不愿看到娘娘现在这般,仿佛丧失了生机的颓然模样。
而蔺如虹的心思却不似她所想。
丧失龙嗣,她固然悲痛难忍,可是眼下有个更致命的要害,被人拿捏住。
她身为大梁皇的宫妃,身子却遭奸人玷污!
若是皇帝知晓,定会一道密旨下来,当场赐下鸩酒白绫。
她连命都保不住……
即便如今陛下待她宽宥,也断容不下这等的皇室丑闻!
更何况这孩子,原也是她寻觅古方,强行得来,只是为了消除陛下对衍儿的戒心。
为了尽力留住这孩子,她的身体已被夺取太多养分。
在听到衍儿出事那一刻,她忧恐俱加,身子早已到了强弩之末。可以说,孩子流掉在她意料之中,故而她未表现得太过悲痛。
而被劫走羞辱,才是她为今最头疼之事!
幕后贼人到底是何目的,若与她结仇,大可将她一剑杀了,为何要将她安然无恙地送回来?
或者,幕后贼人已留下把柄,要借此来控制她,把她变成替他办事的傀儡?
想到这层,蔺如虹神色一厉!
若真是如此,她决不能坐以待毙。
为今之计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找出幕后主使,杀之殆尽,消除把柄永绝后患。
二、皇帝退位,衍儿登基,釜底抽薪高枕无忧!
※※※※
漫天烟花将天幕点缀得亮如白昼,激昂的鼓点震颤人心。
半空,瓣瓣饱满,芳香蔓延的花雨纷纷扬扬飘洒而落。
“下半轮即将开宴,各位看官请到公亭递交门帖,有序进场。”
下半轮便是单人舞专场,鱼贯而来的看客络绎不绝,比昨夜多了不知凡几。
公亭柜台上的拜帖堆成小山高,旁边展出的蔷薇绢花香篮被一扫而空。
更有诗社结伴而来的文雅骚客,在花台前临时起意,以此盛景为题吟诗作赋,纵情挥洒笔墨。
倒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天云上次看到这样人挤人的大场面,还是在周董的演唱会.
谢舞韵手气比灵棋还差些,抽在前头第六。
幸好她不执著于名次,否则抽到这般靠前的序号,怕是要被影响了心绪。
此时,她已然换好舞衣,乐呵呵跑过来对天云道:“今日三殿下来得可真早,就在台下坐着呢。靠前得很,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谢小妮是头回赴宴,奔着和云儿作伴才来的,眼下极为亢奋。
她又是个坐不住的,每隔一会就要偷偷跑出去看看台下都来了哪些熟面孔?
来回晃悠几圈,她又穿得厚实,鼻尖上都发汗了。
天云递过手帕让她拭拭汗,“等会儿妆花成小猫,我看你如何上台?”
这满屋子的房间,就她俩像个异类。
旁人无不是追求轻盈之美,舞衣多往轻薄飘逸靠拢,更甚至还有宽袖的呢,一抬手便能露出白皙的腕骨,未舞惑三分。
唯独谢小妮,天云二人,一个比一个包得严实!
前者是不愿为了比舞而虐待自己,后者嘛,则是为了安抚某位醋坛子,临时换了装束。
她语气娇嗔,谢舞韵听了,又开始傻乐,“你那场还得一个半时辰呢,殿下怕是要等得心急如焚了。”
可惜今晚她不能出园子,无法陪在他身边了。
天云点着唇脂,微微怔然。
谢小妮见她面色有些不对,忙保证道:“你放心,我在你前头演,等我演完便专心帮你看着殿下,看看殿下眼光在哪个姑娘身上一直停留,等回头我统统告诉你!”我可太像个尽职尽责,刺探军情的小哨兵了。
天云果然被她逗笑,眼波里带着温柔道:“好,全靠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