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山海阁, 攒动的人头和冲天的喧嚣便在一瞬间刺入姜糖的耳膜。
姜糖窝在相行手里颤颤巍巍的,还从之前的血腥画里缓过神来。
他一直都知道傅灵均会杀人,也不止一次见过。可这次真的突然, 连个铺垫都。一次他见傅灵均杀人, 是在广陵府的月夜, 他奔逃一日又疼又累又饿, 夜色又黑,看的些不真切。来跟着去血洗泽阳府, 他也是全程把自己埋在傅灵均的怀里什么都不看。
唯今夜。
前一秒傅灵均还笑着,下一秒那双无数次轻柔抚摸过他的修的手,就插进宋言的脖子。
姜糖眼睛一闭上全是红色, 过久都还是想吐。
他不是畏惧傅灵均。
他只是害怕看见死人。
或许这么说很奇怪,但姜糖知道泽阳府是傅灵均的仇人,因果轮杀便杀,他什么的,他只是看着理性难受,控制不住。
姜糖和这份难受抗争很久,整只兽一直在抖。相行也很照顾他的情绪, 一直走的很稳。忽然, 姜糖在相行手中晃晃, 是旁边一队深青色劲装的修士粗暴地路, 将他们往边上挤挤。
“哎哟,谁啊?”暴脾气的人已经喊出。
“挤什么挤啊?”
“娘的,搞什么鬼啊?不排个队啊?”
伴随着周围的一阵喧哗,那队深青色劲装男子辟出一条道路,而从门外走进来一位穿着深紫色锦衣少,银冠玉带, 脚上蹬着双绣着黑色雷火纹路的靴子。
少身鹤立,又一副相貌,金相玉质的人一出场,便吸引无数人的目光。当然,他会成为全场焦点的原因还一个,那便是他刚一进门,身便跟上一只几乎等人高的大白虎。
大白虎额上和四肢尾部淡淡的幽蓝色纹路,行走间像是踏在云间飘逸。
是银霜虎。
银霜虎为一种强大妖兽,向来不为人驱使,若是想获得这样一只灵宠,家里恐怕着修为极高的者,亲自前往无涯深处斩杀成的银霜虎,抱刚出的幼崽从小养在身边才这般亲人。
“啧,竟然是叶家那小公子。”人认出那位紫衣少,悻悻地摸摸鼻子,往退两步。
“叶家?哪个叶家?”
“哪个叶家,扶风府那个呗。”
“他不会就是叶正闻吧?”
“嘘,小点。他舅舅可是两仪宗宗主燕从西,别说,走吧走吧。”
姜糖模模糊糊听一耳朵议论,终于将那位张扬漂亮的少记起来。
这位身家颇高天赋不错的公子哥,便是主角宋晋遥的情敌,扶风府叶琼,叶正闻。抢的是原文女主盛意雪,一位药修天赋绝佳的天才美少女。
盛意雪的爷爷是赫赫名的道圣盛若霖,因宋晋遥天资颇高少成名,且早救过女主一命,女主便暗自倾心他许久,甚至求爷爷去天问海暗示此事。宋永峥自然想攀上这层关系,但还未等两家定下婚事宋家便出事,人人都来踩宋晋遥一脚。盛若霖不愿疼爱的孙女和宋晋遥这般毫无根基又失去一切的小子在一起,婚事取消。
可盛意雪不同意,她一而而三的偷跑出来跟上宋晋遥,在打动宋晋遥的过程中,半路便杀出个叶正闻。
不知是谁说的真理,些东西塞你你不一定珍惜,但别人抢走肯定就受不。叶正闻出身仙门望族扶风府,又个两仪宗的宗主舅舅,同盛家可谓门当户对,眼瞧着两家定亲,宋晋遥才知觉发现爱上盛意雪。
点家龙傲天文经典局,家破人亡未婚妻被夺什么的,然少奋起修炼一路打脸,打的就是这位叶小公子的脸。
姜糖躺在相行手中看着那位少爷高傲地往里走,脑子里想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遇到原文女主。据里描写的那位星罗府盛音,盛意雪美得不似凡尘中人,实在是一位名动天下的大美人,姜糖也蛮想看看的,那位大美人会不会比傅灵均还看。
等等,他现在已经把傅灵均当做看度量衡吗?
那位派头极大的小公子叶正闻走着走着,身边的银霜虎不动。
“大白,怎么?”他伸手摸摸银霜虎的头问。
银霜虎应主人的话,反而频频扭头到处张望,吓得周遭胆小的修士们退出去远。
“嗷呜——”它忽然朝天吼一,那带着焦躁的吼叫传入姜糖耳里,便成听得懂的语言。
“香啊,在哪里?你在哪里?”
姜糖一僵。
因听多萤火虫说他香,他现在听到什么动物说香一个想到自己。他连忙趴低些,让相行用手把他捂起来。
完,就那银霜虎的个头,估摸一口十个他都只够塞牙缝,赶紧躲一躲才。
“小白,怎么,害怕?”相行两只手将小小的毛团子捂住,迟钝地看看周围。可惜周围并危险,他感受不到杀意。
“噫呜呜。”快进去找大佬,他害怕!
相行理解毛团子的意思,快步跟上傅灵均。
因傅·败家·灵均又使用钞力,所以山海阁内漂亮的女侍便格外热情地带着一行人去二楼雅间。
姜糖一路上看到不少女侍,不知是修仙的人都得这么看,还是山海阁内的女侍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个个都是标致的美人。为他们带路的这位身材高挑若桃李,笑起来时似春风拂。
“二位真人先在此歇息,拍卖很快就会始的。”她的音还软绵绵的,点类似江南吴侬暖语的感觉,让人听便身心舒畅。
傅灵均随手赏她一块中阶灵石,侍女又惊又喜,还想对着这位相貌平平出手阔绰的男人献个殷勤,却被傅灵均一个冰冷的眼神拦住,讪讪收手退下。
姜糖:又败家又败家,钱是大风刮来的吗用着这么不心疼?
因为抠门,姜糖已经从之前眩晕想吐的状态中缓和过来,现在一想到傅灵均花出去的全是大把大把的钞票就浑身难受。
然而他心疼那钱也不是他的,只暗自憋屈咬着相行的衣服哼哼唧唧。
未等上一盏茶的功夫,山海阁的拍卖便始。
周边雅间内坐着的都是钱的主儿,眼神热切地投向楼下的场地。